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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砚初也很懵,不晓得哪句话博取了时女士的好感,暂且凭借对方的灿烂笑容,推测大概过了关?
“别太得意哦。”时愿猛地想起他和奶奶那层关系,泄了气,“我妈很神经的。”她几句话解释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皱皱鼻子:“你说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反对我们?”
石砚初没料到还有这层因素,不甚在意:“不至于。”
“说不好。”时愿对老妈足够了解,知道雷区在哪,更担心不可预计的爆雷效应。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石砚初上前搂住她,趁机约法三章:“以后遇到任何困难,及时和我沟通。不要一个人做决定,可以吗?”
时愿心不在焉,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敷衍地应了声“哦”。
石砚初,我在问你话
人们常说世事变幻在于一瞬。
现在时愿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她站在展馆门口,目光时而追随着马路对面的方梨,再跳脱偏移到谢琰身上。
一夜之间,姐妹俩跟约好似地齐齐脱单,都来不及向对方及时汇报情况。
时愿目瞪口呆,食指来回点兵点将,最后定在二人扣紧的十指上,语无伦次:“你,你,你们俩这么快就搞一起去了?”
“注意措辞。”石砚初莫名有种被戳脊梁骨的慌张,捏了捏她肩膀当提醒,耳根唰地红了。
时愿置若罔闻,挣脱出他臂弯,忙挽住方梨的胳膊走到一旁,挤眉弄眼:怎么回事?
方梨面色坦然,仿佛脱单这件事本就在她计划之中,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昨晚她和导师通完电话,远远瞧见时愿跟一男人纠缠不清,直接拉着谢琰跑了。她吃得有点饱,不着急回家,心血来潮地提议去校园里遛弯。
立秋过后,晚风更添了几分凉爽。
方梨好几年没故地重游,自迈入正门的那刻起,胸口便鼓浪起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心悸和彷徨。
路两旁的梧桐树、小桥流水、大草坪以及教学楼大厅墙壁上的宣语都和记忆中丝毫不差。
方梨踩着之前每天必经的鹅卵石小道,躬着背穿过葱郁的树林,跟河里那对黑天鹅隔空打了个招呼。光线太暗,她认不出它们还是不是原来那对,只见二者正缱绻依偎在一起,如过去那般难舍难分。
刹那间时光倒流,所有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
那些好的坏的、笑容和眼泪,两个人的相拥亲吻和龃龉,似是处心积虑藏匿在各个角落,等待一个时机卷土重来,誓要掀翻她苦心维持的若无其事。她一步一停,轻而易举地给现在套上了层怀旧滤镜,制造出「物是人也是」的幻象。
她突然有些迷茫,再一瞥谢琰,怦然乱跳的心脏乍然恢复了平静。她抬头仰望天空,释怀又自嘲地笑笑:哪儿一样了?今晚的月亮明显不如从前那般耀眼。
“在想什么?”谢琰不傻,这一路方梨心事重重,惜字如金,甚至都懒得维系客套。
“想前男友。”方梨直言不讳。
谢琰不关心过去,只在乎未来:“和他有机会复合吗?”
“没有。”
“放不下?”
“也不是。”方梨转过头,眼神浅落在他侧脸,划过他高耸的鼻峰,“我们分手的时候正好处于感情上升期,对彼此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和滤镜,所以戒断反应比较难熬。”她说这话时带了理论探究的意味,还夹杂了些心理学研究。听上去相当理智,却漏出点自欺欺人的调调。
谢琰斜睨她,悠悠地问:“分开多久了?”
“大四毕业分开的,四年半?哦,不对,都快五年了。”
方梨回答完,愣怔了半晌,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也正常,分开后的时光无非是日复一日的复制黏贴:做科研、写论文、参加研讨会。时间轴像是被恶意按下了快进键,模模糊糊刻下一幕幕鬼畜画面,毫无记忆点。
谢琰垂着脑袋,脚步跟随着她的影子左转右转,“为什么没机会复合?”
“他结婚了。”
“可惜了。”谢琰笑笑,随即补充道:“我说的是他。”
他了解完重要信息,无意追问细节。他这人看似体贴周到热情,实则内心冷漠异常。他只会冷眼旁观,笑讽那些痴男怨女的分分合合,却无法共情。
他谈过两次无疾而终的恋爱,或许短到算不上正经恋爱,分手原因很简单:他不懂为什么女人在恋爱后都会换了副模样。
她们出场时总是理智幽默,魅力无限,满嘴对男人的不屑和轻蔑,高傲又可爱。可等真正进入一段关系后,她们又如被人夺舍般,忘了之前言之凿凿的「大女人」理论,开始执着于“考勤”、“偷看伴侣手机”、“每天询问几百次对方到底爱不爱她”。
谢琰不明白:她们明明标榜着独立自爱,怎么很快又都变得索然无味?他逐渐对女人敬而远之,无奈敌不过爸妈的絮叨和威逼,胡差事地相亲,不抱希望地尝试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
目前看来,方梨算完美人选。
“你这样的为什么会想要结婚?”
方梨噗嗤一乐,绕着灯柱在月光下转了个圈,“我哪样的?”
谢琰视线围绕着她,勾出浅笑:“独立女性,不需要男人也能过得很好。男人或许还会成为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哈哈。”方梨思忖片刻,认真作答:“人是群居动物,我需要陪伴。”
无需24小时黏在一起的腻歪,更无需实时汇报近况的捆绑。只要在某个阴雨纷飞的夜晚,有人陪她窝在沙发里,共搭着一条毛毯,安安静静欣赏一部黑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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