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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腻的管道内壁紧贴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苔藓和铁锈的腥气。成天趴在狭窄的管道口,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只有眼睛在缓缓移动,记录着下方那片被冷白灯光浸透的死亡区域。
三米。
生与死,目标与毁灭,相隔不过三米。
那些缓慢移动的机械血肉混合体——成天在心里给它们贴上“巡游者”的标签——数量至少有十五只。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覆盖了中央设备基座周围所有角度的方式移动着。锈蚀的金属附肢与合金地面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金属锉刀在刮擦着神经。
它们的移动并非完全随机。成天眯起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右手掌传来的阵阵灼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全神贯注地观察。他发现,这些“巡游者”的移动存在一个微小的、大约持续十秒左右的“盲区”重叠周期。
由于它们是围绕中央柱状设备做圆周运动,且每只的移动速度和起始位置略有差异,每隔大约四十秒,距离成天藏身管道口最近的两只“巡游者”会分别移动到弧线的两端,将它们之间的扇形区域短暂地暴露出来。这个“窗口期”很短,大概只有三到四秒,而且并非绝对安全,因为更远些的“巡游者”依然能扫描到这片区域的一部分,只是反应可能会慢上半拍。
三到四秒,冲出去,捡起那个银灰色的***,再冲回来。背着诗音,在湿滑的地面上,用受伤的右手,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成天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速度和距离。极限,但并非不可能。前提是,那东西没有额外的重量,拿起来就能跑。前提是,没有其他意外。
“怎么样?”身后传来欣然压得极低的气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也从缝隙中看到了外面的情形,那些诡异的混合造物让她浑身发冷。
“有规律。很短的窗口。”成天没有回头,声音同样压到最低,语速极快,“我数到三,你就往后退,尽可能退到管道深处。如果我拿到东西回来,你接应。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引来了它们,你立刻带着诗音,顺着管道继续往里爬,别回头。明白吗?”
“不行!太危险了!你的手……”欣然的声音带着焦急。
“必须拿到那东西,那是钥匙的一部分。”成天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们离目标最近的一次。没时间争论。记住,如果我回不来,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找到‘核心压力阀’,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诗音……她就拜托你了。”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欣然沉默了。管道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下方传来的、规律而冰冷的“沙沙”声。
“准备。”成天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冰冷的寒意混着铁锈味直冲肺叶,让他精神一振,暂时压下了疼痛和疲惫。他缓缓调整姿势,将背上的诗音用布带又紧了紧,确保她在剧烈运动时不会滑脱。他弓起身体,将重心压在膝盖和左臂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尽管是一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猎豹。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最近的两只“巡游者”,心中开始默数它们的移动节奏。
就是现在!
两只最近的“巡游者”几乎同时转向,背对着管道口的方向,向弧线的两端移动而去,它们之间的扇形区域短暂地暴露出来。更远处的几只,传感器的红光扫过这片区域的角度也最为偏斜。
“退!”成天低喝一声,同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狭窄的管道口蹿了出去!
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右手,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破了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湿滑的金属地面让他落地时一个踉跄,但他左腿猛地发力,硬生生稳住了身体,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具骸骨旁的银灰色装置!
冰冷的空气刮过脸颊,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能听到身后欣然压抑的惊呼,能听到远处“巡游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甚至能看清地面上每一道细微的刮痕和污渍。
三米,两米,一米!
他扑倒在地,左臂前伸,五指张开,抓向那个冰冷的金属***!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刹那——
“嘀——!!!”
一声尖锐、高亢、毫无征兆的警报声,猛然从中央那巨大的圆柱体设备内部炸响!与此同时,所有缓慢移动的“巡游者”瞬间僵住,它们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脉动的有机组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所有的传感器单元齐刷刷地转向了成天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不是移动被发现,而是触碰到***的瞬间,触发了某种警报!
“该死!”成天脑中只闪过这个念头,左手已经紧紧攥住了那个***。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他根本来不及细看,抓住的瞬间就翻身向后滚去!
几乎在他翻滚的同时,数道灼热的、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擦着他的后背和腿侧射在他刚才趴伏的位
;置,将金属地面熔出几个冒着青烟的小坑!高温甚至灼焦了他的衣物边缘,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更多的“巡游者”被惊动了,它们不再保持规律的巡游,而是以一种僵硬但迅捷得多的姿态,多足的附肢飞快划动,发出密集的“咔嚓咔嚓”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成天合围而来!那些旋转的传感器发射出的红光,如同死神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成天!快回来!”管道里传来欣然带着哭腔的尖叫。
成天连滚带爬地起身,根本不顾方向,朝着远离最近“巡游者”的缺口玩命狂奔!他左手死死抓着***,右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的诗音,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身后,能量光束“嗖嗖”地飞来,打在周围的金属墙壁和设备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和熔融的金属液滴。一只“巡游者”从斜刺里冲出,尖锐的金属附肢如同镰刀般横扫向他的腰部!
成天猛地向前一扑,附肢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撕开了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不堪地躲开,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离藏身的管道口已经偏离了方向,而另一只“巡游者”正从那个方向包抄过来,堵住了回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面也有“巡游者”在快速逼近!
成天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难道要死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左手紧握的***,又看了一眼背上依旧昏迷的诗音。不,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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