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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扫过侧后方——那里,靠近半球形空间的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被粗大线缆和废弃管道半掩着的方形检修口,盖子似乎没有完全闭合,露出里面黑暗的缝隙。
没有选择了!
成天猛地转向,朝着那个检修口冲去!同时,他对着管道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欣然!进管道深处!别出来!走!”
话音未落,他感觉左小腿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一只“巡游者”的附肢刺穿了他的小腿肌肉!鲜血瞬间涌出。成天闷哼一声,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他借着前扑的惯性,左手拼命向前伸出,一把抓住了那个方形检修口边缘突出的线缆,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和背上的诗音,狠狠地向那黑暗的缝隙中拽去!
“咔嚓!”追到近前的一只“巡游者”的金属口器猛地咬合,却只咬断了他半片破损的衣角。
成天感觉自己的身体挤进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布满尖锐线缆接头和金属毛刺的空间,剧烈的摩擦和刮擦带来新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只是拼命地往里挤。背上的诗音被卡了一下,他听到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心头一紧,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
身后,尖锐的警报声、能量光束的滋滋声、“巡游者”附肢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以及它们试图挤进狭窄检修口时金属扭曲的**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成天拼命向前爬,狭窄的通道似乎向下倾斜,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只能顺着倾斜的坡度向下滑去!
滑落的过程短暂而混乱,身体在粗糙的金属内壁上碰撞、翻滚,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但更加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检修口透入的、被扭曲线缆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冷白灯光,以及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刮擦和警报声。那些“巡游者”似乎因为体型无法钻入这个狭窄的检修口,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有其他办法?
成天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左小腿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浸湿了裤腿。右手的伤,背上的擦伤,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但他还活着,诗音还在背上,而且,他左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坚硬的银灰色***。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小心地将诗音解下,抱在怀里。诗音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尚存。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冰冷。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尽快离开这里,但首先得确定安全。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从骸骨手中得到的金属设备,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是一个没有标注的、靠近“节点核心”区域的边缘小点,旁边是一条细细的、似乎代表维护通道的虚线,虚线末端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标注着:备用动力舱(废弃低功率运行)。
备用动力舱?成天看了一眼自己摔下来的那个陡峭通道。看来,这个检修井是通往那个备用动力舱的。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出口,或者别的路径。
就在这时,怀里的诗音忽然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仿佛梦呓般的低吟。
“诗音?”成天心头一紧,连忙低头看去。
诗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想睁开,但又无力地垂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火……锈蚀的……火……钥匙……不对……”
“什么?诗音,你说什么?”成天将耳朵贴近她唇边。
“……小心……影子里的……回
;声……”诗音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再次陷入沉寂。
火?锈蚀的火?钥匙不对?影子里的回声?成天眉头紧锁。这是无意识的梦呓,还是她在昏迷中感知到了什么?钥匙不对?是指这个***吗?他低头看向左手紧握的那个银灰色装置。在设备屏幕微光的照射下,这个装置呈现出流线型的外观,一端是标准的接口,另一端是光滑的平面,没有明显的按钮或屏幕,只在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
他尝试着按了按装置表面,没有任何反应。试着旋转两端,也纹丝不动。难道还需要别的启动条件?或者,这不是完整的“密钥”?
影子里的回声……又是什么意思?
“滴。”
一声轻微的、从上方检修通道传来的、不同于警报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成天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黑暗的、倾斜的通道口。刮擦声似乎停止了,但一种新的、更轻微的、仿佛什么精密仪器在扫描的“嗡嗡”声,正从通道上方由远及近。
那些“巡游者”进不来,但它们可能派了别的、更小的东西进来。
成天咬紧牙关,将***塞进怀里,重新背起诗音,用撕下的布条草草捆扎了一下左小腿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不能停留。必须继续前进。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记下备用动力舱的大致方向,然后关掉了设备的屏幕光亮,将自己和诗音融入黑暗,一瘸一拐地,向着这条狭窄维护通道的深处,那未知的、弥漫着低沉嗡嗡声的黑暗走去。
身后,那来自上方的、细微的扫描嗡鸣声,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却坚定不移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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