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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从食人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红着,“师姐……咱们不会真要去翻那堆东西吧?”
月光照不进的角落里,那些碎块散落在血迹里,混着碎布和不知名的残渣,在夜风里散出一股让人胃里翻涌的气味。
江玥汐摇头,目光从那片狼藉上移开,扫过每个人的脸“别碰。什么都别沾上。”
苏砚正要弯腰去捡地上那截从灰袍人身上掉下来的断绳,闻言手僵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退后两步,离那片血迹远了点。
“那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江玥汐继续说,“先是想让那些血溅到我们身上,没成。又引我们去翻那些东西。真碰了,谁知道会生什么?”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片暗红色的痕迹。
方才那几个癫狂人影的模样还刻在脑子里——扭曲的面孔,浑浊的眼珠,嘴角那抹分不清是笑还是抽搐的弧度。
他们曾经也是正常人,也许昨天还在街上卖菜,也许前天还在茶馆里喝茶,现在连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叶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把手指包得严严实实。
那帕子厚实,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指尖鼓得像几根小萝卜,他这才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落的木条,用木条尖轻轻拨开一片碎布,露出底下粘着的东西。
“先清理。”江玥汐转身,从供桌下找到一块半湿的抹布,抖了抖上面的灰,“这些血,一点都不能留。还有画像。”
她抬头望向墙上那幅许愿神的画像。
那张俊美的面孔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血痕,从眉骨蜿蜒到唇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踩上供桌边缘,伸手去够画像的下沿。
冷亦清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帮她扶住供桌那歪斜的桌腿。
其他人也动了。
苏砚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秃了一半的扫帚,开始把地上那些零碎的残渣往一处拢。
沈梨抱着食人花,指挥它用藤蔓把散落的碎布片卷成一堆,自己则蹲在地上,用小木片把渗进砖缝里的血渍一点一点刮出来。
楚崎把那面巨盾靠在墙边,跑去庙里翻出一只破桶,又从井里打了半桶水提过来。
林清雪接过那桶水,用手帕浸湿了,蹲下身,开始擦拭地上那些已经渗进石板纹理的暗色痕迹。
她的动作很轻,却很仔细,每一块石板都反复擦了好几遍。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抹布擦过石板的声音,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藤蔓卷起碎布时出的细碎窸窣。
叶霖用那根木条把几块可疑的碎片拨进一只空玉瓶里,盖上塞子,又用帕子把木条擦干净,搁在一边。
他站起身,看了看手里那只玉瓶,又看了看那片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地面,眉头微蹙。
江玥汐把那幅画像从墙上取了下来。画布比想象的大,展开来几乎有半个人高。
她把它平铺在供桌上,用那块湿抹布从左上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
血渍已经干了,渗进画布的纹理里,不太好擦。
她按着抹布,沿着纹路的方向,一遍,两遍,三遍。
那道从眉骨到唇角的长痕最先消失,接着是颧骨上那几点溅射状的小点,最后是下颌边缘那片晕开的暗色。
许愿神的面孔一点一点恢复原状,眉眼舒朗,唇角含笑,像是从未被污染过。
擦到最后一丝血渍时,她停下动作,低头看着画上那张脸。
她看了一会,把抹布放下,转身。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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