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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她已经多年不曾哭泣过了,但只今日一日,此生的泪水都已流干。她跪在亲姊的尸身和母亲的墓碑前,怔怔地看着幼微搂紧了玉骨嚎啕大哭,恍惚地想这该只是一场噩梦吧?她本应只和阿娘生活在那个彧东的小山村里,也不该有相见即永别的阿姊和母亲。

“……你想知道为什么?”听得她的质问幼微抬起埋在玉骨颈侧的脸,她擦了把泪,眼眶红得吓人,“这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二十年前这里叫做越音门,门主乐正平是你和玉骨姊姊的生身父亲,他的原配妻子许夫人就是你们的亲娘。”

“许夫人本也是宜安世族之女,可惜遇人不淑。她生你们姊妹时难产险些没了命,姓乐的却只因一句‘孪子不祥’便对她弃若敝履。按照这劳什子民俗,双生孪子只留其一。玉骨姊姊被留在乐家,你则被丢掉听天由命。”

称心颊边肌肉僵硬地一颤。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玉骨姊姊在越音门受了百般苦楚。乐正平恨许夫人生下不祥的你们,对她和玉骨姊姊百般磋磨。许夫人产后失调缠绵病榻,人还没死姓乐的就续娶了继室,那对夫妇真是好一对豺狼虎豹、混账的夫妻!没多久许夫人过世,只留了玉骨姊姊在这鬼地方生不如死。幸而她遇着了胡台主,台主看中她的根骨,问她要不要跟他走。玉骨姊姊一点没犹豫便离了越音门到了断莲台,算是逃了一命出来。”

“她自来断莲台就不爱说话,也不近人,除了修习就是修习,我几乎没见过她做旁的事。她武功高强,台主看重,台中厌憎她的人实在不少,连我从前也很厌她目无下尘,玉骨姊姊大约……大约也是知道的。可她不在乎。伐段之战后,越音门的惨案你是否听说?不是屠仙余孽,是玉骨姊姊做的。”

称心瞠目。

“那年她才十一岁,她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把他们的尸身就挂在那门口的檐上,给许夫人立了这块石碑。许夫人亡故那年玉骨姊姊还小,能记下的只有母亲的籍贯和姓名。她从前只在乎她含恨而死的母亲,后来便只有她从未相见的妹妹……就是你。”幼微说着,复添哽咽,狠狠甩去眼刀,“而你见着了她的脸,居然还只肯叫她‘姑娘’!什么‘姑娘’!自从天下大乱以来,你以为怎么单你能好生过着你那与世隔绝的太平日子?是你口里的‘姑娘’清剿了所有不怀好意的探子,只为你的生活继续顺遂平安!今遭之事是她实在拦不住那姓温的畜生了,纵然如此也拼了一条命将你救了回来!”

当头棒喝、五雷轰顶,称心从没想过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从前身边旧人一一被扫除干净,唯有自己还在从前的日子里未醒。她以往只是以为侥幸,却不知原来有人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美梦,将之看得逾越自己的性命。

可是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进染血的土地,泪眼模糊里称心再度去看玉骨死去的面颊。她有阿姊了,但转瞬间又失去了她,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痛彻心扉。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初遇之日玉骨突然放过了自己……原来自那日起,她就认出自己了。

“为什么啊……阿姊……”她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哀戚,“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啊?”

能回答这话的人已经死了。幼微没办法替她作答。

“……如今断莲台上下俱被温沉斩尽杀绝,连我姊姊当日也被砍了头去。若不是玉骨姊姊,我早已活不到今日。”悲痛自会滋生恨意,幼微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她妹妹,就是我的姊妹。哭什么?如此血仇,难道哭就能报了吗?还是你是个怂货,怕了那无影剑法?!”

她凑近称心,语气里俱是决绝:“我带你去个地方,去……见一个人。”

80-报应来

第一个同凌虚阁产生正面冲突的是西陲之地的一个极小的家族门派,举家上下不过二十几人。起因仅仅是其家中幼子年幼无知,对凌虚阁口出“不敬”之语。转头稚子之言便不知怎的被有心之人捅去当地的凌虚分阁耳中,甚至不必温沉耳闻便已大祸临头。

凌虚阁纵横江湖多年早已不把其他任何门派放在眼中,杀除他们轻松得像捏死一只蚂蚁。其家中长者很快便惨死于市,但万莫料到他家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见亲人横死眼前,少年血勇,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临死搏杀竟然生生取了凌虚阁人的性命,还喊出了“温贼不除天下难安”等语。少年喊完这些便遭万箭穿心,但那孩子的嘶吼声声泣血,听进了无数如履薄冰多年的心间。

温贼不除,天下难安……“偌大江湖,苦段久矣”!

温沉手中的血债已经太多太多了。纵是从前段炽风杀人如麻,也比不得他惯于斩草除根绝人后路。岂知逼人太甚时,反易引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于是浩浩天下,怨气沸天。那十五岁少年的命就此点燃了燎原的火,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底下人忧心忡忡地来报又一偏远分阁被歹人屠尽的消息时,图磐正拥着两名妙龄少女听音取乐。几年荣养下来他愈发痴胖,瞧着实在脑满肠肥。台下琴箫携奏,图磐也不吩咐停下,所以报信人只能提高声量,把凌虚阁败退之事禀给图磐。奈何图磐耳里一半听一半漏,不仅不放在心上,甚至幸灾乐祸。

“那些分阁都是近两年才设的,穷乡僻壤的地界能有什么好武功?自然不似我彧州分阁这样坚不可破。”凌虚阁数年来扩张无度,许多从前不曾涉足之地都一一设置分阁统御。分阁主多了,图磐的地位自然一路唱衰,偏生他自身亦不出众,近些年来在温沉那里未免一尝冷淡滋味。听得此等噩耗,他不仅不觉兔死狐悲,反而面露欣悦。报信人看着他的面色,一时哑口无言。

“咳咳。”图磐觉出报信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欲冠冕堂皇几句补救:“那起子贱民也着实不知好歹,近半年来不是这家就是那家,苍蝇似的烦人。前赴后继死了又死,他们怎么不晓得怕的?”

报信人接不上这话,只好垂手立着。

图磐不耐烦道:“你出去吧。以后不干咱们彧州的事,不必急着报本阁主。”说着拿嘴去够怀中少女手里的酒盏,嘻哈糜乱一片。那报信人无法,只得行礼退下,退至门口小心掩上了门。门前为其站岗戍守的正是从前图磐的老搭档单晓,他忧虑地朝内望了一眼,复将视线收回,向报信人道:“你别、别急,不妨将此事写下来,我替你再禀一次。”

报信人苦着脸:“单师兄,平州分阁也已叫人占了。平州离咱们多近啊,图阁主他……”

单晓赶忙示意他噤声,复问:“平州?平州分阁实力不俗啊,为何如此?这次又是谁家做的?”

“起事的仍是平州当地的几家门派,唯一件事不妥,还未来得及向图阁主回禀。”报信人道,“探子传信,发觉其间有一股势力游于多方门派之间,似有蛊惑协助之意。平州那数家门派原本皆是平庸之辈,凭他们哪有这个本事和平州阁主一决高低?恐怕正是因此才叫咱们吃了大亏。”

单晓皱眉:“是什么人?”

报信人沮丧道:“不知。”

单晓疑道:“怎会不知?人多人少?使什么武功?用什么兵刃?领头的是谁?这些难道没去查么?”

然而报信人依旧苦涩摇头:“实在不知。”

他到底只是个传信的,单晓也知他无需隐瞒,既然打探之后仍旧一无所知,可见对方实力何等深不可测。单晓心下沉重,自半年前遥远的西陲喊出那句反温的誓言后,凌虚阁纵然表面还算风平浪静,可底下早已地动山摇。剿除凌虚的旗帜愈来愈大,参与反温的人也愈来愈多,就连凌虚阁内部也出了两回叛徒,据说有一回温阁主还遭到刺杀。单晓暗暗叹了口气,今时今日,如何不像十多年前的屠仙前景?

但心内如此想,他面上仍克制着没多表露情绪,这么多年来也算他稳重了不少。单晓只好劝报信人先去歇息:“你、你去吧,我会找机会禀报图阁主的。”

报信人知他与图磐私交不浅,所以略安了心。他俩在门外满腹愁云,门内却仍是妙音浮动、雅乐遏云。单晓又独自守了半个时辰的门,只觉得里头的乐声真是吱吱呀呀,吵得脑仁生痛。他看了眼天色,已不早了。

去劝劝他吧?单晓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其实自打图磐当上分阁主,他二人已很久不似从前那样谈笑聊天了。图磐为显自己不忘本,总将单晓带在身边,可单晓已不知还能再与他聊些什么。有些旧事啊就像刀刻过的痕,不会那么轻易被忘却。单晓也知,他们不再是旧年的兄弟了。

但平州已陷,彧州危在旦夕。单晓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将报信人所讲提上一提。他好容易下定了决心,才敲了敲门。意料之内的,图磐没有开口让他进去——他大抵正忙着春宵一度,恐怕听不到敲门声。

单晓推门进去了。

华丽到甚至繁杂的宽阔门厅,镶金砌玉,华彩照人。图磐极好奢侈享乐,从前剿除门派时常常私藏其珍宝供己赏玩,将整个彧州分阁堆得如金库一般。单晓走过一排蟠龙金柱,绕过屋内袅娜雾气的莲塘,来到重重脂红垂幔前。幔后便该是阁主休憩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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