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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音,摊位前又来了一位衣饰鲜艳的女郎,还戴着幂篱,那守摊人一跃而起,热情的同幂篱女郎介绍了起来。
兆惠在旁边不爽极了:“我们可是先来的!这画也是我们先看的!”
守摊人不在意的装聋,继续与那女郎道:“您看看这画,画风潇洒不羁不说,这题词者瞧着可像临川先生的手笔,风貌奇异,线条错落,宛如疾风骤雨……”
那女郎听得频频点头,还问这画多少钱?
守摊人两眼放光,伸出三根手指:“这么大一幅画,姑娘您也懂得欣赏,正所谓好画配良人,您看这么多如何?”
“三千两?”那女郎似乎被价格惊到,一时间摇摆不定起来:“本来我是很喜欢这幅画的,但这字罢……”
“这字才不是王临川的字,这纸倒是一看就是珍宝阁去年刚出的宣纸。”虞衡在边上悠然接话。
那女郎连忙看过来,眼巴巴的指望他多说两句,见他虽点到为止,却点到了点子上,立刻转头与那守摊人说:“你听到了吧?这画若便宜点,我就勉为其难买下了。”
那守摊的气不打一处来,剜了一眼虞衡,重新捧起笑脸:“姑娘若真心喜欢,三千两算什么,但三千两是此画的底价,不能再低了……”
两人间你来我往的拉扯了半天,好不容易把价格谈到了两千七,虞衡又在边上点评了那芙蓉花上的几处败笔,那女郎犹豫着捂住了钱袋子,又意有所指的看向守摊人。
可惜任守摊人瞪得眼大如牛,虞衡都厚着脸皮在摊位边上不走开,他身旁还跟着杀气腾腾的兆惠与一干仆丛,如今又在京城的地头上,那人便只得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又忍气吞声的坐回了躺椅上。
虞衡敲了敲桌子:“喂,店家给我把这画包了。”
守摊人没好气道:“三千两!少一分不卖!”
虞衡点头:“三千两是画的钱,我还出七千两,是这字的钱。”
守摊人戳了戳耳朵,与另一道声音一起震声道:“什么?”
人都走远了,那守摊人捏着银票还没回过神:“京城真是块风水宝地!”
那去而复返的女郎也茫然与身旁的丫鬟道:“他刚刚……他刚刚不是说那画……”
虞衡满载而归,喜形于色,替他肉疼了半天的兆惠见了便提议去红楼吃羊肉羹,那羊肉羹鲜香美味,唯一的缺点是贵。
虞衡心情好,自然有求必应。
岂料刚到地方,虞衡就看到了林府的车驾。
兆惠大喜:“今天真巧!我要去同林姐姐打声招呼!”
被虞衡一把拉住:“等等!你不能去!你还想不想吃羊肉羹了?”
兆惠嘚瑟道:“有林姐姐在,我愿意请她吃羊肉羹!”
但虞衡两眼一起下刀子,恐吓住了兆惠,又叫人去打听她们在那间房,让薛老板给他们安排在了这间包间的对角上。
红楼的格局设计成环形,这几年来戏曲正火,她们便将中间的地方留出来做舞台,方便四面环绕的包间里的客人一边吃饭一边观赏。
今日恰逢轮到演唱《牡丹亭》了,但虞衡无心听曲儿。
羊肉羹上来的快,兆惠一边不满,一边埋头吃,虞衡没吃两口,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对面,幸运的是对面包间也拉开了窗。
虞衡记不得上次见到黛玉是什么感觉了,这次却只瞧着她的背影就觉得心酥了一片,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
黛玉今日是同诗舍的姑娘们来红楼小聚,大约是聊到开心的事了,众位姑娘们正笑作一团。
戏台子上的曲儿正唱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黛玉听到此句,回身看向窗外的戏台,她面上还含着温柔的笑意,不知道对面正有人望着她。
她眉如远山,目含秋水,梨涡浅笑,连愣神时抬眼的惊讶都那样可爱。
兆惠举着羊腿在虞衡眼前晃了晃:“阿哥,羊肉羹都冷了,要不要喝点酒?听闻红楼有几种酒不错,有一种据说叫醉生梦死,还有一种叫……”
虞衡像赶苍蝇一样对他挥了挥手,兆惠奸笑:“你这是同意了?”
虞衡忽然回身,拉住兆惠就往桌子下躲,兆惠岂是他能拉下去的,轻松挣脱开他:“你怕林姐姐看到,我又不怕!而且你躲下去又什么用?梁康梁寿都在这!”
虞衡绝望的把自己像拔萝卜似得从桌子底下拔出来,调整好面部表情看向对面。
黛玉正笑得开心,忽然就见对面似乎有人在看她,望过来与兆惠他们视线相触,兆惠欢欣的同她招手,黛玉便笑着回应他。
但目光一移,就瞧见刚刚试图躲闪的虞衡也眼巴巴的看过来了,对方也学着兆惠那样,对她笑着摇了摇手。
黛玉原本笑着的小脸“唰”的变了,别说回应了,对方一扭脸,坐回原位,不多时她的贴身丫鬟就来把对面的窗户拉上了。
兆惠想笑,又见虞衡委屈巴巴的脸:“好啦,都叫你别躲,你看看,又惹林姐姐不高兴了。”
虞衡却问梁康他们:“刚刚……她是不是先看到你们俩?”
梁康点头,梁寿摇头。
两人一顿,梁康摇头,梁寿点头。
虞衡拉起脸,梁寿连忙道:“奴才发誓,当时林姑娘看到奴才了,也是笑着的,可惜阿哥你立刻就躲闪……”
梁康见虞衡望向他,只得吞吞吐吐的说:“奴才,奴才当时……”
兆惠见状连忙也跟着说:“好不容易离得这么近,阿哥你要不要去见见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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