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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竹回了海棠殿,禀告道:“世子妃,对不住,奴婢回来晚了。”“东西呢?”“在这。”春竹举起和香料叠在一块儿药包。“路上耽误了?”扶观楹道。春竹说:“买药回来时被人撞到,腰牌掉了,找了一阵。”“人没事吧?”“奴婢没事。”春竹道,“世子妃,就是奴婢在宫道上被几个太监不小心撞到,这几个油纸包都掉了,给小公子买的点心怕是碎了。”“无妨,碎了也能吃,而且今儿出去的目的不是吃食。”扶观楹宽慰道。“确定是避子药罢?”扶观楹说。春竹:“请世子妃放心。”扶观楹已支开海棠殿的宫人,说道:“那去熬药罢。”春竹颔首,转头去熬药,许久之后,春竹端着药过来,碗里药黑黢黢的,扶观楹还是头回吃这避子汤,也不知是什么味道。“世子妃,小心烫。”扶观楹颔首,接过药碗用汤匙舀了舀,过了些凉,她便要喝,刚好夏草接玉扶麟回来了。玉扶麟进殿,见此情形好奇道:“娘亲,你在喝什么?”扶观楹手指蜷缩了一下,莞尔道:“补药,娘最近有些累,遂吃些补药补补身子。”说着,扶观楹准备将药一口饮下,谁知药刚过舌,她就被苦涩至极的药汁苦得皱眉。这避子汤也太苦了,像是放了好多黄连,苦得太难喝了,扶观楹差点就要把含进去的药汁给吐出来,可是想到这是避子汤,扶观楹不得不咬着牙一口闷了。苦药过肺,扶观楹打个激灵。玉扶麟关切道:“娘亲,你怎么了?”“没事,就是药有些苦。”扶观楹闭了闭眼睛,招手,春竹忙倒一杯凉水递给扶观楹,扶观楹吃了水过味,稍微好受些,但口腔和舌面上的苦味还是没有消散。扶观楹实在受不住:“取些蜜饯过来。”不多时,蜜饯取来,扶观楹吃了几颗蜜饯,蜜饯那甜丝丝的味道终于是把那苦涩至极的药味给压下去了。这避子汤她不想再喝第二次。不过心里总算是踏实了。扶观楹抱起玉扶麟:“哎呦,越来越重了?”“真的吗?”“再重我也抱得起。”扶观楹笑。她关心道:“今儿上午累不累?都学了什么?”玉扶麟一一给扶观楹说,接着扶观楹又把春竹带回来的点心和糖葫芦给玉扶麟。玉扶麟惊喜不已。气氛温馨。今儿下午玉扶麟休息,扶观楹遂带上孩子去看太皇太后,搀扶太皇太后去逛了花园,她又带着玉扶麟在花园里摘了些鲜花用来装饰太皇太后的寝宫。好巧不巧撞见远处的太后和魏眉,太后似乎在说什么,耳提面命的样子,而魏眉则是咬着唇,表露出害怕又纠结的神色。片刻之后,魏眉摇头,太后皱眉,气得转身离去,魏眉惊慌愧疚地追上去。太皇太后收回眼神,无奈叹息一声,她看着扶观楹道:“估计是有关皇帝的事,观楹你当知晓,那魏姑娘是太后给皇帝挑选的妻子。”“如今皇帝年过及冠,俨然到了娶妻绵延子嗣的时候,然皇帝性子冷,又不近女色,本来先前他答应太后纳妃一事,可后来这事黄了,哀家估摸是这魏姑娘不合皇帝眼缘,终究是少了点福气啊。”“皇帝不愿意,可太后她却不想放弃,母子两个因为这事关系还有些闹僵了,她还请哀家帮忙,可哀家能帮的都帮了,哀家又不是仙人,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改变皇帝的想法,她还同哀家抱怨皇帝的性子,哀家真是不好说。”“若从前她但凡关心过皇帝,多分些心思给皇帝,母子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太皇太后无能为力。“哀家老了,这些事哀家实在不想操心了。”太皇太后头一回和她说这么多的话,也算是与扶观楹吐出一些秘辛,原来皇帝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那般融洽。扶观楹:“您老人家就安心颐养天年罢。”太皇太后莞尔:“若非身子不好,哀家当真想去誉王府。”“会有机会的。”扶观楹如是说。太皇太后高兴地眯了眯眼睛,像是随口道:“观楹,就你对皇帝的了解,你以为皇帝会喜欢哪种姑娘?”闻言,扶观楹惊了一下,对上太皇太后深邃苍老的眼神,她心口一突,差点以为太皇太后知道了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可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扶观楹掩下突然涌现的心虚,笑着说:“太皇太后,您这话可难到我了,我和陛下就见过几面,对陛下都谈不上了解,我只知道陛下是个冷淡的人。”她话里话外都有意无意和皇帝划清界限。扶观楹和皇帝就是非常不熟的干系,话都没聊过几句,更别谈了解了。“没事就说说看,哀家着实看不出来,就想问问你们年轻人的意见,皇帝的大事当真让哀家头疼。”太皇太后扶额。扶观楹想了想,思量片刻道:“既如此,那我便说了,我觉得陛下应当就喜欢那种性情活泼灵动的女子,陛下性子冷,那就需要个热性子的女子和陛下互补,不过我觉得魏姑娘其实就很好,陛下之所以不喜欢,大抵是和魏姑娘相处时间寥寥无几,俗话说日久生情,得慢慢来。”扶观楹回答得非常诚恳,没有掺一丝丝的虚假,太皇太后认同道:“嗯,观楹,你说得在理。”关于扶观楹和皇帝之间的猫腻,太皇太后虽是过来人有所察觉,可到底只是怀疑,如今听扶观楹真心一说,她心中疑虑又不免打消。若真和皇帝有纠葛,扶观楹不会是这般态度。太皇太后握住扶观楹的手,慈爱感激道:“这些时日辛苦你照顾我这个老骨头了。”扶观楹回以一笑:“您言重了。”冷不丁间,太皇太后瞧见什么,不免说:“观楹,你脖子这处怎地如此红?”“什么?”扶观楹抚住脖颈,一抹指腹沾了粉,她很快反应过来,许是遮红印子的粉掉了,露出的暧昧红痕好巧不巧被太皇太后瞧见。心跳漏了一拍。扶观楹冷静道:“被蚊子咬了,身上其他地方也有,许是昨儿下雨,蚊子都缩在殿里头来了。”太皇太后:“近来夏日,蚊虫多,你和麟哥儿夜里睡觉记得罩好帷幔,驱蚊香也要熏上。”扶观楹:“我省得。”“哀家宫里有极好的消肿止痒的草药膏,等会你拿去,若是实在痒,就用些草药煎汤外洗。”悄然打量太皇太后身上,扶观楹暗暗松了一口气,想来是糊弄过去了。这几天还是尽量不要出门见人了,得再小心些,粉铺少了。自从那夜暴雨过后,扶观楹有好几天没见到皇帝了,在她的衣不解带地照料下,太皇太后的凤体又好转了些,日子平静淡然。。是日,皇帝得闲暇来看太皇太后,扶观楹自是在寝殿,见皇帝过来,欠身行礼,尔后款款退下。皇帝目不斜视,看着一眼都没睐向扶观楹,实际上他的余光深深扫过扶观楹的小腹。怕什么当夜,扶观楹又被皇帝叫去磨墨。只是单纯的磨墨,时辰到了,扶观楹说要回去陪麟哥儿睡觉,皇帝也没有强硬挽留,只盯着她的脖颈看了几眼,就让她走了。一连三天俱是如此。太皇太后凤体好转,为庆贺此事,太后决定摆一席家宴。当夜,花厅里摆了一席,扶观楹扶着太皇太后来了,没多久皇帝也来了,这回扶观楹和皇帝可没坐到一起。魏眉也来了,扶观楹察觉魏眉今儿有些神思不属,偷瞧了皇帝好几眼,耳朵泛红。扶观楹没多想。宫人用酒壶依次给贵人们倒酒,到皇帝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宫人悄悄按了下酒柄后才给皇帝斟酒,随后不动声色给太后一个手势,默默退下。太后适时道:“皇帝,可要试试这秋露白?这可是哀家特意珍藏的一坛。”因着先前的事,母子闹僵,皇帝虽照常给太后请安,但请安之后也没有坐一坐,很快离开。今儿皇帝来,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太皇太后曾劝解皇帝母子关系莫要闹得太僵,是以皇帝这便来了,算是一个示好的行为,贯彻孝道。皇帝:“嗯。”太后看着皇帝饮尽杯中的酒液,弯了下眼眸,随即睨了一眼魏眉,魏眉心跳加速,忍不住握紧了玉箸,心思完全不在用膳上。“再吃一杯,莫要浪费了,开了就得喝光。”太后说。皇帝颔首,太后让宫人上前来斟酒,结果宫人突然毛手毛脚,不小心把酒液弄在皇帝衣袍上。宫人见状立刻跪地,诚惶诚恐求饶:“陛下恕罪!”太后皱眉,立刻厉声道:“你怎么回事?来人!”“算了。”皇帝淡淡开口。目及湿了一团的衣袍,皇帝神色如常,倒也没多怪罪:“朕下去换身衣裳。”太后特意让自己的贴身嬷嬷领皇帝去换衣裳,见状皇帝没有拒绝。路中,皇帝突然感觉身体在渐渐发热,有些不正常,入殿后嬷嬷道:“请陛下稍等,老奴去取衣裳过来。”说罢,偏殿就只剩下皇帝一人,体内热意不断攀升,皇帝冷下脸,旷久的记忆复苏。这种异样很熟悉,过去他不是没有被下过药,这还得多亏扶观楹。皇帝知道自己大抵是中了药,回顾适才的画面,皇帝压下眉弓,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不重口腹之欲,其实没动几口菜,但吃了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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