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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许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倦,却依旧温和。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这端的林溪脸上,仔细看着,“脸色有点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林溪看着屏幕上那张带着水汽的、英俊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吃了。你那边很晚了吧?”
“嗯,刚忙完。”许砚揉了揉眉心,“想我了?”
他的问话直白而自然,没有丝毫调侃,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溪的脸颊微微发热,在屏幕那头许砚专注的凝视下,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
屏幕那端的许砚,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其温柔而满足的弧度。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道:“我也想你。”他顿了顿,看着林溪微微泛红的耳根,补充道,“快了,还有三天就回去。”
视频通话没有持续很久,许砚那边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挂断后,林溪握着依旧有些发烫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心里那片因为分离而产生的空洞,似乎被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和那句低沉的“我也想你”,悄然填平了许多。
他起身,走到书房,从架子上拿下那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那些旧日的痕迹依旧。他拿起那张许砚笑着的素描,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温柔的线条。
回来了
第七天的傍晚,林溪刚结束和编辑的线上沟通,关于新系列插画的细节做了最后确认。窗外华灯初上,将工作室映照得一片暖橙。他揉着有些发酸的后颈,准备收拾东西回公寓。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画架旁,屏幕暗着。许砚今天的信息比往常少,只在清晨发来一句简短的「早安,今天最后一天会议」,之后便再无音讯。林溪算了算时差,那边现在应该是中午,大概正在紧张的谈判或应酬中。
他关掉工作室的灯,锁好门。初春的晚风带着未散的寒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看着路灯下拉得长长的、孤单的影子,心里那点被这几天忙碌压抑下去的思念,又悄悄探出头来。
公寓楼下的保安看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林先生回来了。”
林溪点点头,走进电梯。金属壁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他习惯性地按了顶层的按钮,心里盘算着晚上随便煮点面条对付一下。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楼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走到公寓门口,掏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率先扑面而来。不是往常熟悉的冷冽木质香,也不是保姆打扫后留下的清洁剂味道,而是一种……混合着焦糊、酱料和某种东西烧过头了的、略显刺鼻的怪异气味。
林溪的眉头瞬间蹙起。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哪里线路出了问题,或者……
他快步走进玄关,还没来得及开灯,视线就被客厅方向隐约透出的、摇曳的暖黄色光晕吸引了过去。不是顶灯那种明亮的白光,更像是……烛光?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脱下鞋,甚至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朝客厅走去。
越靠近,那股奇怪的气味越浓。同时传入耳中的,还有厨房方向传来的、极其轻微、却明显带着些手忙脚乱意味的窸窣声。
林溪的脚步停在客厅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
客厅没有开主灯。餐桌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银质烛台,三支长长的白色蜡烛跳动着温暖的火苗,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亮。餐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桌布,摆放着两套完整的西餐餐具,水晶杯里折射着烛光,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一切,本该是浪漫而温馨的。
如果……忽略掉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以及餐桌边缘那几个明显是匆忙藏起来、却依然露出边角的、印着某高档超市logo的熟食包装盒的话。
林溪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开放式厨房的那个高大背影上。
许砚背对着他,身上还穿着挺括的商务衬衫,只是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对付着平底锅里一团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东西。旁边的料理台上,一片狼藉,打翻的调料瓶、切得奇形怪状的蔬菜、还有几个空了的食材包装袋,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激烈的“战斗”。
林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商业帝国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像个初入厨房的新兵,对着一个平底锅如临大敌,宽阔的肩背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还在欧洲吗?
不是说还有一天会议吗?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最终,都融化在了眼前这过于真实、甚至有些滑稽的一幕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涌上一股滚烫的、酸涩的暖流。那股萦绕不散的焦糊味,此刻闻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许砚似乎终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
烛光映照下,他的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沾湿在皮肤上。看到站在客厅入口、怔怔望着他的林溪,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和尴尬,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温柔和期待的光芒取代。
“你……回来了。”许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身后那片狼藉的料理台,却发现只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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