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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目光扫过餐桌上那努力营造出的浪漫氛围,又落在许砚沾着点点酱汁的衬衫前襟和那双因为沾了水渍而显得有些狼狈的昂贵皮鞋上。
他走到许砚面前,停下。仰起头,看着对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柔软的眼睛。
“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砚看着他那双清亮的、映着烛火的眸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林溪的脸,又意识到自己手上可能沾了油污,动作在半空中顿住,有些笨拙地收了回去。
“提前……结束了。”他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一丝未能完美呈现惊喜的懊恼,“想给你……做个饭。”
结果搞成了这样。
林溪的视线从他懊恼的脸上,移到他身后那锅彻底失败的“作品”上,又移回他带着汗珠的鼻尖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忽然,他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起来。
许砚心里一紧,以为他是被这糟糕的局面气笑了,或者是失望了。他有些慌乱地开口:“对不起,我……我本来想……”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溪抬起了头。没有嘲笑,没有失望,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在烛火下亮得惊人。嘴角却是向上弯起的,是一个极其柔软、带着点无奈,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他伸出手,没有在意许砚手上可能存在的油污,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无所适从的手。
指尖传来对方皮肤温热而略带潮湿的触感。
林溪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地说道:
“回来就好。”
许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林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水光潋滟的喜悦和感动,看着他嘴角那抹真实而柔软的笑意,听着他那句带着嗔怪却满是接纳的“傻子”,胸腔里那颗习惯了算计和权衡的心脏,像是被最纯净温暖的泉水彻底浸泡、洗涤。
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失败,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反手紧紧握住林溪微凉的手,用力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不顾身上可能沾染的油烟气味,紧紧地、用力地抱住。
下巴抵在林溪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他无比安心的松节油气息,混合着……嗯,还有一丝来自自己身上的焦糊味。
“嗯,”许砚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喟叹,“我回来了。”
烛光摇曳,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亲密无间地交融。
餐桌上精致的餐具和浪漫的烛光成了背景板,空气中那点焦糊味似乎也变成了某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温馨印记。
林溪靠在许砚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和怀抱里那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欲。
外面世界的喧嚣和寒冷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就是他的归处。
过了好一会儿,林溪才轻轻推了推他,声音闷在他怀里:“……饿了。”
许砚松开他,低头看着他被暖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和无奈:“那个……不能吃了。我叫外卖?”
林溪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片狼藉的厨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来吧。”
他拉着许砚的手,走到料理台前。看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和满台的混乱,他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你,”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用一种带着点命令,却又异常自然的语气对许砚说,“坐着等吃。”
许砚愣了一下,看着林溪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新的食材,清洗,切配,动作流畅而从容。暖黄的烛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鼻梁挺秀,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许砚的四肢百骸。
他听话地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去处理那些未读的邮件,没有去思考明天的行程。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着那缕垂落下来的柔软黑发,看着他偶尔因为尝味道而微微蹙起又舒展的眉头。
空气里,那恼人的焦糊味渐渐被食物的真正香气所取代。
许砚想,这大概就是他奔波万里,提前归来,所寻求的,最好的惊喜。
不,是比他所能想象的任何惊喜,都要好上千百倍的,家的味道。
温馨的夜晚
烛光晚餐最终被一顿简单却温暖的家常面取代。林溪的手艺算不上多精湛,但面条软硬适中,汤头清淡鲜美,卧着的荷包蛋圆润可爱,边缘带着焦香的脆边——是许砚喜欢的口感。
两人坐在餐桌旁,就着那跳动的烛光,安静地吃着面。之前的焦糊味早已被食物的香气和某种更加馥郁的、无声流淌的情感驱散。许砚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林溪的脸上,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反复搔刮着。
吃完面,林溪起身收拾碗筷,许砚却抢先一步按住他的手。
“我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刚刚确立关系后、急于表现和承担的新鲜劲儿。
林溪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松开了手。他看着许砚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将碗碟叠起,走向厨房水槽的背影,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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