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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十字路口,一队兵卒正在巡逻。铠甲制式与城门守军不同,更精良,肩甲上有兽头纹饰。
“左骁卫的人。”李承赫的声音压得极低,拉着韩灿宇闪进旁边一家绸缎铺。
透过店铺门帘的缝隙,韩灿宇看见那队兵卒停在路口,为首的队正似乎在询问什么。铺子里的掌柜见两人进来,热情招呼:“郎君看看料子?新到的蜀锦——”
李承赫随手一指:“那匹青色的,某看看。”
掌柜去取货时,韩灿宇悄声问:“认识的人?”
李承赫点头,目光紧盯着外面:“前排左二,王校尉手下。若被他认出……”
话音未落,那队正忽然朝绸缎铺方向看来。李承赫猛地转身,背对街道,将韩灿宇挡在身前,假装细看掌柜递来的蜀锦。
兵卒的脚步声近了。
韩灿宇心跳如鼓。他能感觉到李承赫身体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灵机一动,忽然提高声音,用生硬的腔调说:
“表兄,此锦甚美!可否买来寄与阿娘?”
说着,他扯了扯李承赫的衣袖,动作自然得像真在撒娇。李承赫会意,配合道:“太贵,看别的。”
“不嘛!”韩灿宇继续演,甚至跺了跺脚——这动作引得掌柜偷笑,也吸引了走近的兵卒的注意。
队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见是寻常顾客在讨价还价,便没了兴趣,转身带队离开。
脚步声远去,李承赫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低头看韩灿宇,眼里有后怕,也有赞赏。
“机灵。”他轻声道。
韩灿宇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掌柜还在热情推销,李承赫掏钱买了一尺最便宜的麻布——算是答谢店家无意间的掩护。
离开绸缎铺,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在西市东北角找到了康萨保的店铺。那是座两层胡式建筑,门前挂着串驼铃,招牌用汉文和粟特文书写“康氏宝货”。
店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西域挂毯,玻璃柜中陈列着各色宝石。一个卷发深目的中年胡商迎上来,笑容可掬:“二位郎君,想看什么?”
李承赫按照赵长川交代的暗语开口:“某从陇右来,想找‘夜光石’。”
康萨保的笑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夜光石稀有,不知郎君要哪种?是‘月下泛蓝’的,还是‘子时生辉’的?”
“子时生辉,塔顶所见。”李承赫答。
暗语对上。康萨保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随某来。”
他带两人穿过店铺,进入后院一间密室。室内点着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桌上摊着许多手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天象。
“赵长川让某来的。”李承赫直接道,“某要‘大慈恩寺异光’的记录。”
康萨保打量两人,目光在韩灿宇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赵将军说,会有个口音奇特的小郎君同来……想必就是这位了。”他从桌下取出一个铜筒,倒出几卷羊皮纸。
“某从去年腊月开始记录。”康萨保展开羊皮纸,上面用墨线画出星图,在某些位置标注了日期和亮度,“每月十五前后,大慈恩寺雁塔顶端,子时前后会出现淡蓝色光晕,持续约一刻钟。光晕最亮时,塔顶瓦片会轻微震动,似有雷鸣。”
韩灿宇凑近细看。羊皮纸上的记录详实,甚至画出了光晕扩散的形状——那是一个螺旋状的光涡,与他们在昌德宫芙蓉池底见到的极像。
“最近一次是四月初五。”康萨保指着最新的记录,“奇怪的是,那晚光晕比往常亮三倍,且出现了两次——一次子时初,一次丑时末。”
李承赫与韩灿宇对视一眼。四月初五……正是他们在首尔遭遇王公公、铜匣爆炸的时间前后。
“塔顶可有人看守?”李承赫问。
“大慈恩寺乃皇家寺院,夜里有武僧巡逻。但雁塔高七层,顶层平日封闭,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洒扫时开放。”康萨保道,“某曾想登塔察看,但寺规森严,外人不得入。”
李承赫沉思片刻,将羊皮纸卷起收好:“这些某带走。此外,四月初五那夜,长安可还有别的异象?”
康萨保想了想:“那夜丑时,有巡夜武侯报称,永宁坊一带‘地有微震,天现红光’,但只一瞬,无人伤亡,官府便未深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二位郎君,某冒昧问一句——你们寻这异光,可是要……‘回去’?”
密室内一片寂静。
李承赫盯着康萨保:“赵长川还告诉了你什么?”
“赵将军只说,若有能识星象、通异术之人来问,便全力相助。”康萨保叹了口气,“某祖上也是……‘过来人’。粟特商队穿行大漠时,偶尔会误入‘时光裂隙’,有人一去不返,有人带回奇物。这店铺里好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他走向墙边,打开一个檀木匣。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细微的电路纹路——那分明是现代电子设备的碎片。
韩灿宇倒吸一口凉气。
“此物是某曾祖从塔克拉玛干带回的。”康萨保轻抚金属片,“他不许子孙深究,只说‘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但某还是忍不住记录、研究……因为某想知道,那些没回来的人,去了哪里。”
李承赫沉默良久,问:“依你看,下次异光何时会出现?”
康萨保走到星图前,手指划过几个星宿:“按周期推算,下次最可能在四月三十或五月初一。但最近星象紊乱,可能会提前。”他看向李承赫,“若你们真要登塔,某有一条密道——大慈恩寺后墙外有棵古槐,树下石板可通寺内废弃经房,离雁塔仅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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