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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详细描述了密道位置和机关,李承赫一一记下。
离开康氏宝货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匆匆往永阳坊赶,却在西市出口处再次遭遇巡逻的左骁卫。这次避无可避,两队人迎面撞上。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绸缎铺外见过的队正。他目光扫过李承赫,眉头微皱——似乎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李承赫低头,拉着韩灿宇侧身让路。
就在两队人交错而过的瞬间,那队正忽然开口:“等等。”
李承赫停住脚步,手悄然按向腰后——那里藏着裹布的横刀。
队正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阁下有些面熟。可是在陇右军中共事过?”
李承赫摇头,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声音道:“某乃商贾,不曾从军。”
队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是某认错人了。抱歉,请。”
他让开道路。李承赫点头致意,拉着韩灿宇快步离开。走出几十步后,韩灿宇才敢回头,却见那队正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夕阳余晖中,队正的手似乎抬了抬——那不是军礼,而是手指在胸前悄悄划了个十字。
左骁卫的暗号:自己人。
韩灿宇猛地看向李承赫。李承赫也看见了,眼神复杂。
“是陈平的人。”他低声道,“赵长川说过,陈平在左骁卫安插了暗桩。”
两人加快脚步,在暮鼓响起前赶回永阳坊。推开院门时,赵长川正焦急等待。
“如何?”他迎上来。
李承赫将羊皮纸递过去,又说了密道和暗桩之事。赵长川边听边点头:“与陈平留给某的信息对得上。四月三十……只剩十二日了。”
三人进屋,张武已经清醒,靠在榻上喝粥。得知线索后,他挣扎着要坐直:“某也去。”
“你养伤。”李承赫按住他,“此事某与长川、灿宇去即可。”
“灿宇也去?”赵长川皱眉,“太危险。”
“他必须去。”李承赫看向韩灿宇,目光坚定,“异世之物需在他身上,通道才可能开启。且……”他顿了顿,“某答应过他,不离左右。”
韩灿宇心头一暖。
当夜,四人商定计划:由赵长川提前探明密道,李承赫和韩灿宇在永阳坊准备,待四月三十子时,三人一同潜入大慈恩寺。
夜深人静时,韩灿宇和李承赫再次并肩躺在干草上。窗外月色皎洁,透过破窗洒进来。
“害怕吗?”李承赫忽然问。
韩灿宇想了想:“怕。但更怕和你分开。”
李承赫在黑暗中转头看他。月光勾勒出韩灿宇侧脸的轮廓,柔软而年轻。他伸出手,轻轻拂开韩灿宇额前的碎发。
“某会护你周全。”他说,“无论在此世,还是归去后。”
韩灿宇翻身面向他:“回去之后……我们算什么?”
问题问得直白。李承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在首尔时,某是异客,你是收留者。在此地,某是归人,你是异客。”他顿了顿,手指划过韩灿宇的脸颊,“但某不想再分清这些。某只想……与你在一处。”
韩灿宇的眼泪无声滑落。他抓住李承赫的手,贴在脸颊上:“我也是。”
李承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怕碰到彼此的伤,却又很重,像是一种郑重的承诺。
“睡罢。”李承赫低声道,“明日还要准备。”
韩灿宇在他怀里点头,闭上眼睛。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某种安宁——不是因为处境安全了,而是因为,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一同面对。
月光静默,长安城的夜晚深沉如许。而在遥远的时空彼端,汉江水依然静静流淌,等待归人。
暗桩陈平
四月十八,亥时三刻,永阳坊的废弃院落外响起了有节奏的叩门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屋内,李承赫和赵长川同时握住了刀柄。张武挣扎着要起身,被韩灿宇按回榻上。
“是陈平。”赵长川低声道,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身穿深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寻常文吏。但他踏进院子的步伐稳而轻,月光下,腰侧佩刀的轮廓在袍下隐约可见。
“赵将军,久违。”陈平拱手,目光扫过屋内,在李承赫脸上顿了顿,眼底闪过复杂情绪,“李校尉,别来无恙。”
李承赫没有起身,只微微颔首:“陈队正。”
陈平苦笑着摇头:“某如今只是京兆府一小吏,不敢称队正了。”他走进屋内,目光落在韩灿宇身上,“这位便是……韩郎君?”
韩灿宇学着抱拳:“陈先生。”
“坐。”赵长川关好门,搬来唯一完好的胡凳。
四人围坐——陈平、赵长川、李承赫坐在凳上,韩灿宇和张武在榻边。油灯昏黄,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陈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最里层是一枚青玉简,巴掌长短,表面刻满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真铜匣里的东西。”陈平将玉简放在桌上,“某用了半月,才破译出其中三成内容。”
赵长川拿起玉简细看:“写的什么?”
“时空坐标。”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记录了大唐境内十二处‘裂隙点’的位置、开启周期和稳定程度。大慈恩寺雁塔是第三处,也是最稳定的一处——因为它下方是长安城的地脉交汇点。”
韩灿宇心头一跳。这说法与现代物理学中的“时空曲率异常点”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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