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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冰冷的毒蛇,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霍昭。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结论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愤怒和彻骨无力的浪潮,瞬间将他吞没。
愤怒于对方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滥用权势,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践踏他所有的努力、尊严和希望。他辛辛苦苦、拼尽全力维持的平衡,对方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彻底摧毁。
无力于他发现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面对庞然大物般的巨轮,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甚至连质问和申诉的渠道都找不到!向谁申诉?说霍氏集团的掌门人因为追求不成而打击报复一个穷学生?谁会信?谁敢管?
他猛地想起霍昭那晚最后看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掌控感,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很好”。
那根本不是放弃,而是一句冰冷的宣判!是在宣告:温和的游戏结束了,现在,我将用我的方式,用你无法抗拒的力量,来达到我的目的。
直到你低头,直到你屈服。
“呵……呵呵……”方星河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控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带着绝望和自嘲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街头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清白,就能在这个世界上挣得一席之地。可现在他才明白,在绝对的权力和财富面前,努力和清白,脆弱得不堪一击。
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沿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如果连奖学金和工作这样相对独立、有规则可循的事情,霍昭都能如此轻易地、不露痕迹地操控和剥夺,那么……对方还能做到哪一步?
他的学业呢?霍昭既然能影响奖学金的评审,那是否也能轻易地让他在学校里面临一些“莫须有”的麻烦,甚至……让他无法顺利毕业?
还有……他最不敢想,也最恐惧的一点——他的母亲周蕙呢?
那个体弱多病、将他视为全部希望和依靠的母亲!霍昭既然能查到他的家庭背景,能知道他母亲患病,那……如果他真的毫无底线……
这个念头让方星河瞬间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无力,在可能危及母亲的恐惧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去求霍昭吗?跪下来,祈求他高抬贵手?不!绝对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那是将他最后一点尊严都彻底踩碎!
可是,如果不屈服,母亲怎么办?他们的未来怎么办?霍昭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方星河抬起头,望向城市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眼中充满了迷茫、愤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边缘,而身后,那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地,将他向前推去。
线索已经串联,真相残酷而赤裸。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抗衡的敌人。
无声的对抗
拖着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方星河终于回到了那间位于城市边缘破旧小区、月租仅需六百块的出租屋。
已是深夜,楼道里声控灯昏黄的光线时明时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他用钥匙轻轻打开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狭小的客厅兼卧室里,母亲周蕙已经睡下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几瓶治疗风湿的药。
她睡得很沉,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身体的不适并未完全消散。方星河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母亲憔悴的睡颜,心中一阵剧烈的抽痛。他连忙移开目光,轻手轻脚地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暂时驱散了部分疲惫和混乱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惶与疲惫的少年,几乎认不出那是曾经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眼神清亮的自己。
他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隔间,在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坐下。摊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曾经让他着迷的经济学公式和理论,此刻像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无法进入他的大脑。奖学金落选的通知和酒吧被辞退的场景,像两段不断循环播放的噩梦影像,在他眼前反复闪现。
他烦躁地合上书,打开了那台二手市场淘来的、运行缓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他点开几个常用的兼职招聘网站和校园论坛,开始疯狂地搜索任何可能的工作机会。家教、发传单、餐厅服务员、数据录入……他一条一条地仔细浏览,但越看,心就越沉。
这些零散的兼职,时薪大多在十五到二十五元之间,而且时间不固定,收入极不稳定。就算他拼了命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搭上,一个月下来,刨去必要的生活开销,能剩下的钱也远远不够支付下个学期近万元的学费,更别提母亲每个月都需要几百块的药费,还有这间小屋的租金。
失去了酒吧那份虽然厌恶但收入相对可观的工作,就像被抽掉了最主要的经济支柱,整个生活的平衡瞬间被打破,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财务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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