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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河没有因为李哥的拒绝和劝说而有丝毫动摇,他反而上前一步,逼近李哥,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李哥的心里去:“李哥,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哪怕只是他平时最常去的办公地点,大概在哪个区域,哪个大楼。告诉我,我立刻就走,绝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绝对不会连累到你。我发誓!”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种被逼到极限后产生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李哥被他这种气势震慑住了,他看着方星河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看着他消瘦得几乎脱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方星河在酒吧工作时勤快认真的样子,也隐约听说过他最近似乎惹上了大麻烦。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害怕,也有一种不想惹火烧身的自保心理——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然后猛地吸了一口烟,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然后凑近方星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极快的声音说道:
“金融街!环球中心!那栋最高的楼!顶楼……听说整个顶楼都是霍总的办公室和私人区域!他平时……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那里!”
他语速飞快,说完立刻又后退一步,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连连摆手:“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是我告诉你的!星河,算哥求你了,听我一句,千万别去!那里安保级别高得吓人!你连大门都进不去!硬闯会出大事的!快回家吧!啊!”
金融街。环球中心。顶楼。
这三个关键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清晰地烙印在了方星河的脑海深处。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谢谢。”方星河深深地看了李哥一眼,只说了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然后,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背影决绝而孤独,没有一丝犹豫。
李哥站在原地,看着方星河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再喊住他劝几句,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和担忧的叹息。他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造孽啊……”,然后也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方星河走在午夜空旷冷清的街道上。霓虹灯依旧闪烁,勾勒出城市冰冷而繁华的轮廓。夜风吹拂着他因激动而滚烫的脸颊,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目标已经锁定——金融街,环球中心,顶楼。那个象征着这座城市乃至全国财富与权力顶峰的地方,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男人的巢穴。
他知道前路意味着什么。那里戒备森严,他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学生,想要见到霍昭,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可能会被保安无情地驱赶,可能会被羞辱,甚至可能会面临更可怕的后果。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被剥夺了一切、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人,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恐惧?早已被更深的愤怒和绝望所覆盖。后果?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亡。而现在的他,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临界点已至,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蓄满了毁灭性的能量,即将不顾一切地喷发。
对峙
金融街,这座城市跳动的心脏,财富与权力的象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反射着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资本高速运转带来的无形喧嚣和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环球中心大厦,这座地标性建筑,如同帝王般矗立在金融街的核心地带,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冬日天光下,闪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的光泽。
方星河已经在这片区域外围,像幽灵一样徘徊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在寒风中显得异常单薄的旧外套,脚下是一双边缘已经磨损开裂的旧运动鞋,与周围那些穿着昂贵羊绒大衣、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精致妆容或职业化冷漠表情的金融精英们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不敢靠近大厦那气派非凡、戒备森严的正门,那里站着几名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隼、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带着审视和警惕。
他只能选择在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价格不菲的连锁咖啡馆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这花掉了他几乎一天的饭钱),然后占据着靠落地窗的位置,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街之隔的环球中心大厦。
他的目光,主要聚焦在两个地方:大厦地下车库那个有保安值守的出口,以及正门那不断旋转的、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玻璃门。
寒冷,像无数根细密的针,透过单薄的衣物刺入他的骨髓。饥饿感一阵阵袭来,让他胃部隐隐作痛,头晕眼花。但他胸腔里却有一团火在疯狂地燃烧着,那是由愤怒、屈辱、绝望和对母亲病情的担忧混合而成的烈焰,这火焰支撑着他早已透支、疲惫不堪的身体,让他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和专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愚蠢,很徒劳,甚至很危险,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去撼动参天大树。但他别无选择。母亲虚弱的咳嗽声、辅导员欲言又止的无奈表情、还有霍昭助理那冰冷的“原则”二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日夜盘旋、啃噬着他的神经。他必须见到霍昭!必须当面问个清楚!必须为这绝望的处境,做一个了断!哪怕是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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