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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村委办公室,门被她撞得“哐当”一声响,屋里正在愁的几位领导都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她。
“不好了!有人看见那熊了!”刘翠花胸口起伏,喘着气,语飞快,“就在村北头老林子边上!”
这话立刻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支书急忙问“看清了吗?具体在哪?往哪个方向跑了?”
刘翠花却摆摆手,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她没直接回答支书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尽欢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尽欢,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啊?翠花婶,怎么了?”尽欢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不明所以。
“出来再说,急事!”刘翠花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对屋里几位领导匆匆丢下一句“支书,情况我等会儿再跟你们细说,我先带尽欢去处理点别的事!”
出了办公室,穿过依旧嘈杂的人群,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墙角,刘翠花才松开手,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刚才在里头我没敢全说,这事儿……它不光关系到熊,还扯着另一家人的脸面呢,传出去太难听。”
尽欢更疑惑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翠花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语却更快“我今儿个一早,不是听说又出事了嘛,就想着各家转转。结果听到有婆娘嚼舌根,说村北头老钱家,大清早的就在打媳妇,哭喊声老远都听得见。我这妇女主任能不管吗?立马就赶过去了。”
她顿了顿,脸上表情更精彩了“到了那儿,好家伙,院子里鸡飞狗跳的。那钱家媳妇披头散,脸上有巴掌印,衣服都被扯破了,缩在墙角哭。她男人钱老蔫,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主意,这会儿却红着眼,抄着扁担要打人,被他家几个兄弟死死拦着。我正要上去问,结果你猜怎么着?”
刘翠花咂咂嘴,继续道“拦架的人里头,有个嘴快的,把事情给抖搂出来了。原来啊,天刚亮那会儿,钱老蔫去后院鸡窝喂食添水。刚走近,就听见鸡窝里头‘扑棱棱’乱响,还有‘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他以为是黄鼠狼,抄起墙边的铁锹就悄悄摸过去,想给它一下。结果刚扒开挡着的破木板,好家伙!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家伙背影,正低着头在鸡窝里掏呢!那家伙听见动静,猛地一回头——钱老蔫说,那眼睛跟两个小灯笼似的,黄澄澄的,嘴咧着,牙老长!可把他魂都吓飞了!”
“他‘妈呀’一声惨叫,手里的铁锹都扔了,扭头就没命地跑!也顾不上方向了,慌不择路,一头就扎进了屋后那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通往老林子的小山路里。他想顺着山路往林子深处跑,觉得那里能躲。”
刘翠花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带着一种听到荒诞八卦的兴奋和身为妇女主任的无奈“结果,他刚跑进山路没多远,就听见旁边灌木丛里有动静,还有女人‘嗯嗯啊啊’的哼唧声。他当时吓懵了,以为是熊追过来了,或者又遇到别的野兽,下意识就往声音那边看了一眼……你猜他看见啥了?”
尽欢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但还是配合地问“看见啥了?”
“看见他媳妇!光着白花花的大屁股,被按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两条腿岔得开开的。按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死了老婆、一直打光棍的大哥!那老家伙裤子褪到脚脖子,黑乎乎的屁股蛋子正一拱一拱地使劲呢!‘噗呲噗呲’的水声隔老远都能听见!钱老蔫闯过去的时候,他大哥那根老鸡巴,还死死插在他媳妇的骚屄里没拔出来,马眼那儿还在往外冒白浆子呢!”
刘翠花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事荒唐得离谱,拍了一下大腿“这下可好!熊没追上他,倒把他大哥和媳妇的奸情给撞了个正着!钱老蔫当时就炸了,新仇旧恨……啊不对,是惊吓加愤怒,全涌上来了,也忘了熊不熊的了,冲上去就要打人。那对狗男女也吓傻了,他大哥提着裤子就跑,他媳妇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被他揪着头拖回了家,这才有了我听到的打骂声。”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事儿闹的……熊是真看见了,地点也清楚了,就在村北头老林子边上,钱老蔫家后院鸡窝那儿。可这后头牵扯出来的丑事……唉,我当着支书他们的面,哪好意思把人家偷情被抓的细节也说出来?只能说有人看见熊了。现在钱家乱成一锅粥,我得赶紧去看看,别真闹出人命来。尽欢,你……你跟我一块去,你机灵,说不定能帮上忙,也……也见识见识这都叫什么事儿!”
还没走到钱老蔫家,远远就听见哭喊声和男人的怒骂声。
院子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恐惧褪去后、被新八卦点燃的兴奋。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干啥?不用干活啊?”刘翠花板起脸,拿出妇女主任的架势,拨开人群。
村民们见是她,大多讪讪地让开条路,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院子里瞟。
院子里一片狼藉。
鸡毛、碎碗片、翻倒的板凳散落一地。
钱老蔫被两个本家兄弟死死抱着,还在挣扎,眼睛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不住地骂着“贱货!骚屄!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有那老畜生!别拦着我!”
墙角,钱老蔫的媳妇吴氏只胡乱套了件外衫,扣子都没扣全,露出里面被扯破的肚兜和一片雪白的胸脯。
她头散乱,脸上红肿,坐在地上嘤嘤地哭,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刘翠花快步走过去,先对抱着钱老蔫的那两个汉子说“抱紧了,别松手!”然后走到吴氏面前,蹲下身,扯了扯她的衣襟,勉强遮住些风光,沉声道“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吴氏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翠花姐……我……我也是没办法……当家的他……他那方面不行……我……我守活寡啊我……”
“守活寡你就偷大伯子?”刘翠花声音严厉,但眼里也有一丝复杂,“再不行,那是你男人!你大哥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又转向还在骂骂咧咧的钱老蔫“钱老蔫!你也给我消停点!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去把那熊瞎子打死,或者去把你大哥揪出来!在家里耍横,让全村人看笑话,你就长脸了?”
钱老蔫被她说得一滞,但怒火未消,喘着粗气道“翠花主任……这口气我咽不下!这对狗男女……还有那熊瞎子……都该死!”
“熊瞎子的事,村里已经在想办法了!”刘翠花提高声音,既是说给钱老蔫听,也是说给外面看热闹的村民听,“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家这事怎么处理!打打杀杀能解决问题吗?真想闹出人命,让全村人都指着你家脊梁骨笑话一辈子?”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你先冷静冷静。你媳妇有错,你大哥更有错。但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有个了结。等会儿村委的人肯定也要过来问熊的事,你们家这烂摊子,趁早收拾干净,别耽误正事!”
她又看了一眼瑟瑟抖的吴氏,对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妇人说“你先带她进屋,找件齐整衣服换上,把脸洗洗。像什么样子!”
处理完眼前的混乱,刘翠花才拉着尽欢走到稍微安静点的院子角落,低声道“看见了吧?这就是村里的事,一桩连着一桩。熊是祸害,这人心里头的鬼,有时候比熊还麻烦。”
尽欢点点头,问道“翠花婶,那现在怎么办?熊还在附近,钱家这事……”
“熊的事,等支书他们来了再说,估计得组织人去看看痕迹,商量对策。”刘翠花揉了揉太阳穴,“钱家这事……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偷情被抓了现行,按老规矩,要么那大哥赔钱赔东西,从此滚远点;要么……这媳妇怕是留不住了。就看钱老蔫怎么想,还有他媳妇娘家那边怎么说。”
她正说着,村支书、民兵队长带着几个人,面色凝重地匆匆赶来了。
显然,他们从其他渠道也大致了解了熊出没的地点,以及钱家生的“附加事件”。
支书先严厉地扫了一眼院子里外看热闹的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聚在这儿能防熊还是能抓奸?”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散去。
接着,大家伙仔细询问了钱老蔫看到熊的具体情况——时间、地点、熊的大致体型和动作。
钱老蔫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些,但提起熊还是心有余悸,描述得结结巴巴,不过地点和熊的大样子是确定的。
“走,去鸡窝和后山小路那边看看。”卫兵队长对几个跟着的、手里拿着土枪和柴刀的青壮年一挥手。
他又看了一眼狼藉的院子和低头哭泣的吴氏,对支书低声道“这家的事……”
支书摆摆手,脸色不好看“先顾要紧的!这事……回头再说,让翠花先看着处理。”
刘翠花应了一声,对尽欢说“尽欢,你是在这儿,还是跟我去那边看看?”她指的是鸡窝和小山路的方向。
尽欢想了想“我去看看吧,翠花婶。”他对那头伤人的熊,以及它可能造成的威胁,更感兴趣。
至于钱家的伦理悲剧,在生存威胁面前,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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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北头,老林子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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