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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司沉看着他这副反应,心底那份猜测更是坐实了几分,一股失落、嫉妒和莫名愤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他抿紧了唇,眼神愈发幽暗。
就在这时,麦司沉的助理李盼拿着他的私人手机匆匆走了过来,低声道:“沉哥,江哥的电话,好像有点急事。”
麦司沉点了点头,心绪不宁,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在他将手机从李盼手中拿过来的瞬间,大概是按到了什么键,手机屏幕也倏地亮了起来。
白曜阳原本正因自己的屏保被看到而心慌意乱,下意识地一抬眼,恰好看到了麦司沉亮起的手机屏幕。
就那么一瞬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麦司沉的手机屏保,不是什么默认的系统图片,也不是什么风景艺术照。
那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片场熟悉的休息区,温暖的夕阳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照片里,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折叠椅上的背影。麦司沉穿着戏里的常服,微微侧头,似乎在看身旁的人。而他身旁那个穿着素色长衫、低头专注地看着摊开在膝盖上剧本的背影……分明就是他白曜阳自己!
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好,光影柔和,将两人之间那种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和谐氛围,定格得恰到好处。
白曜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缩紧,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麦司沉……用他们一起看剧本的背影做屏保?
那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白曜阳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什么意思?
是……留念?还是……
麦司沉显然也注意到了白曜阳瞬间变化的脸色和那双写满了震惊与困惑的眼睛。他接过手机,屏幕随之暗了下去,将那幅夕阳下的画面重新隐藏。他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屏保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图片。
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白曜阳一眼,只是对李盼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留下白曜阳一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不敢深想的、荒谬的猜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难道……麦司沉对他,也……
然而,这个刚刚升起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希望,立刻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走廊里听到的对话——“麦老师对谁都这么好”……想起了麦司沉那些被他归结为“敬业”和“绅士风度”的照顾。
也许……这张屏保,是为了更好地沉浸在角色里?或者,只是随手一拍,觉得构图不错就用了,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误会,如同两面相对的镜子,折射出无数扭曲的影像,将两人推向了更深的迷雾。
他说的是日语?
殉情戏份的沉重氛围,直到下午才稍稍散去一些。剧组转场拍摄一些零散的补充镜头,节奏相对放缓。片场里,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调整布景和灯光,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移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白曜阳刚补拍完一个特写镜头,走到休息区准备喝口水喘口气。他身上的残破战甲还没脱,脸上的战损妆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与周围忙碌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储名字、但格式奇特的国际长途号码。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特别注意他,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堆放闲置道具的角落。他背对着嘈杂的片场,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
麦司沉正好从另一个摄影棚走过来,准备去找导演确认下一个场景的细节。他路过这个僻静的角落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曜阳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讲电话的身影。
他原本并没有在意,正准备径直走过。
然而,一阵压低了的、却异常流利的陌生语言,伴随着白曜阳略显焦急的语气,飘进了他的耳朵。
说的好像不是中文,似乎是……日语?
麦司沉的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那个背对着他的清瘦身影,微微蹙起了眉。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根巨大的、用作布景的仿古廊柱后面,目光落在白曜阳的背影上。白曜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话上。
少年微微低着头,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道具箱粗糙的木边。他语速很快,完全不像初学者。
“……はい、はい、分かりました。でも、スケジュールはちょっと……”(……是的,是的,我明白了。但是,行程有点……)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大丈夫です。私が何とかします。ええ、そうしてください。”(……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嗯,就那样做吧。)
麦司沉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白曜阳……会说日语?而且还这么流利?
他印象中的白曜阳是来自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至少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成长经历也似乎与日本毫无交集。
这流利的日语是哪里来的?是为了某个角色特意去学的?还是……私下有什么日本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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