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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叹了口气,温声道:“罢了,先不谈这个。暗虚呢?”
东衡虽心有疑虑,但也便继续写道:[暗虚历任五位王尊,其一盛虚,在任两千载春秋。其二嚣亢,一千五百年岁。其三虞秾,一千九百岁登基,三千七百岁刑亡。其四度春秋,历任一千七百年光阴。而今...]神思不属间,笔刀一划,直入指腹,登时血珠冒出。
——玄鸟乌衣?
妄擡眸看他:“怎的?”
东衡摇摇头,笔刀已经乱不成字。是——这样吗——妄师父在提醒他,一万载春秋的年岁?玄鸟乌衣一旦登基,便是如此吗?而後便要死亡??
他凄惶地擡眼,看向妄。而後在血迹斑斑的竹简上,一字一字地刻下自己的猜度。
妄默了。
...他猜对了?
东衡揪紧左胸前的衣裳。
妄叹了口气,觉得不太行——这在南秋山还有正事要干,现在东衡的心脉不能出事。便无奈道:“你在胡思乱想什麽?我是想让你学学怎麽交叉历史。”
“啊?”东衡快泛出的泪珠又强硬地眨下去。
妄甚为无奈地拿过竹简和笔刀,在帝徵丶帝正和虞秾丶度春秋的名字上画连线:“这四个人是一个时代的——但你要知道,帝徵和度春秋同岁。看出问题来了麽?”
东衡一讶:“错位?时间错位?”
妄哼笑一声,道:“是。你还记得吗,愿刚认得你和玄鸟乌衣时,常常逗你们玩儿,给你们送梦?”
“你猜猜,为什麽她能知道未来的事?”
东衡无奈:“师父,你将答案都说出来了。”
妄笑一声,也毫不隐讳:“我妻子智商不高,懒得动脑,只当是做梦做出来的。但其实单纯来讲,便是这样——”
折一竹节,竖着一线劈开,劈成两个半圆竹筒。两手各按上下的一半竹筒,缓慢地顺着裂缝滑动丶交错开来。
他深邃的棕色眼眸,自竹筒上看来,问东衡道:“看清楚了吗?一半是云华,一半是虚无。”
“虚无与你们的时空,是错开的。或者说,我们比你们,整段时空,要往前或者往後移动一大块。现在根据度春秋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往前移动了。”
东衡已经震撼地屏住呼吸,只盼妄能多讲些,讲得越多越好。
“因为虚无无穷无尽,所以你们一般不会感觉到。”
“但是暗虚,”妄有些无奈地道,“他们是,咳,”鉴于唐毅还在,只得隐讳避开道:“你懂是用什麽造的麽?你可还记得,玄鸟乌衣走不进你搭的竹林阵?”
东衡重重点头。
——暗虚,源于虚无。
“所以,”妄扔开两半竹筒,道:“明早给我们做竹筒白糖饭吃。”
东衡笑而应了,便看师父在竹简上刻道:[某些浓度极高丶基本逼近原初虚无的【无】,比如原,在很多情况下,是能够通过虚无感知道你们的未来的。但是毕竟不是完全的虚无,所以不能完整地看到。懂了吗?]
东衡一时之间,身心如柳絮,浮沉不知何夕了。或喜或苦,都说不出了...
...所以,他的小玄鸟,注定——注定要经历——最终——好歹还能以残存的一丝意识,回到他的身边,和他一同回到梨花山...?
不知是...幸运...还是...
等了一刻,妄问道:“能接受吗?玄鸟乌衣的未来?”顿了顿,试图安慰道:“并不算很糟。”
东衡苦笑一声,无力地倚靠在鱼龙船的船舷上。以往,还总觉得困在他身边不能大展宏图,心地总有两三分不自在...以後,以後是再也不要离开他半步了。
妄再次问了一遍。
东衡勉强打起精神,嗯了一声。看向老师——不知还有什麽重磅消息。
妄审视他一会,发现这个重毅的徒弟确实心性还强硬着,便将愿告密的事情篆刻在竹简上。
东衡都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只双手捧着竹简,眼神有些发直。好半天,才缓过来些。却也瘫软到拿不起笔刀。
妄看情况已经至此了,索性一并告诉最坏的事情了:“...或许,也不是一万年。”
东衡嘴角微微动了动。
妄:“......”
“一万年的意思。我是说,他攒够,云华能用一万年的正气。”
东衡:......
“帝正。”妄道,“只用了三千三百年。”
一把揽住直接昏去的东衡,皱眉啧道:“梨花山!想想!愿的梦!”
东衡闭着眼,泪流满面。想什麽——他就好像溺水的旅人,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在那遥不可及的久远年岁後,一根思念的稻草丶带回来的一丝木然的残魂断魄。
可是那也是——他的,唯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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