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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光审抬起空洞的双眼,似乎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始尖叫颤栗起来。
月上枝头,碎星闪烁,朝凤族的风洋溢着浅浅的春意。
玄寸面无表情的将罗光审的尸体丢进浴火之池,任由浴火之池吞噬。
玄阳还处于怔愣恍惚的情况。
“如此,你还喜欢她吗?”玄寸问。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实在恶毒狠戾,不可深交。否则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玄阳沉默了。
“我看她第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煞气太浓,想必骨子里就是个以杀证道的无情之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阴狠,为了得到裴宿,甚至不惜——”
“玄寸叔。”玄阳突然出声打断,他慢慢抬头,抿了抿唇,“后日是祭典,这两日族中事务繁忙,你不要跟着我了,去给我娘帮忙罢。”
玄寸不悦蹙眉。
“玄阳,你难不成还放不下盛惊来?”
玄阳没否认,只是沉默的低下头。
玄寸恨铁不成钢,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玄阳,她那样的人,来到朝凤族就是为了鸠蠕!你不要被她利用了!难不成你想让她用同样的法子杀害你同族之人吗?!”
以罗家为引,诱裴家入套,最后在裴宿绝望之际,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她倒是好事坏事都做了,好人坏人都当了,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玄寸叔……”玄阳脸色苍白。
“玄阳,你是朝凤族下任族长的生父,也是玄月的儿子,你该明白,神女不会允许那样罪恶的人污染这片净土。”玄寸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起,“我没有叫你把她赶出去,已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后面玄寸说了什么,玄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低着头,头脑发懵,茫然绝望。
直到玄寸一个人离开很久之后,玄阳才如行尸走肉般的在朝凤族游荡。
他不知道为什么像着了魔一样喜欢上盛惊来……他只知道,看到盛惊来的第一眼,就再难抑制这种情感了。玄阳从来没见过盛惊来这样凛冽利落的人,她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是一场满天纷飞的雪。玄阳都很向往。
走着走着,玄阳茫然抬头,竟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玄星院门口。
屋内烛火摇曳,显然人还没有睡下。
不多时,门开了,里面走出来弓腰驼背的玄星和帮着玄星抱着脏衣服的孙二虎。
玄阳盯着他们,看到他们慢慢朝着院落角的低矮茅屋走去……
鬼使神差的,玄阳咽了咽口水,魔怔的推开了玄星的篱笆门。注意着孙二虎那边的动静,趁着月黑风高,身影一闪而过,进了屋内。
油灯下,只坐着眉眼温和缱绻的裴宿。听到动静,他下意识抬头,身侧垂落的发光亮柔软,一双杏眼懵懂纯粹,干净清澈,仿佛温水浸润的青玉。
玄阳不可抑制的恶毒猜测,若是裴宿知道事情真相,还会喜欢盛惊来吗?还能原谅盛惊来吗?
“玄阳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裴宿仍旧温和的弯着眼眸问。
当然有事了。
癫狂,痛苦,昏倒
“裴宿,你说你喜欢盛惊来,是不是有部分缘故是因为,盛惊来在罗家之案救裴家于水火之中?”玄阳舔了舔干涩的唇,嘶哑着嗓子问。
他无不恶劣的猜测,裴宿对盛惊来,不过是因为救命之恩当应以身相许,所以才对盛惊来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他不能叫盛惊来对裴宿死心,不能叫两情相悦之人离散。这是违背神女慈悲良善的赐福的,但是他走投无路了,他实在不想放过盛惊来,不想叫她离开。
他现在告诉裴宿事实,其实是对裴宿好。裴宿若一辈子被困在盛惊来的虚假谎言中,若他们结亲之后,事情暴露,那裴宿岂不是会更难过?玄阳只不过想叫裴宿早些看清睡觉了的真面目罢了……他这算是助人为乐,是帮助裴宿脱离苦海……
裴宿微微怔住,不明白为什么玄阳会知道此事。
他抿了抿唇,“玄阳公子,天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玄阳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遮掩住裴宿面前的光线,阴影将裴宿清瘦的身体覆盖着,显得裴宿弱小孱弱。
“裴宿。”玄阳哑着嗓子喊,“你这样天真无邪的人,我实在不忍心见你难过。”
他忍不住的咧嘴笑了,也觉得自己说话,实在虚伪作呕。
“你知道吗?我这两日抓着个疯子,费了些时间问出来些许辛秘事情,关于你,关于盛惊来,关于罗裴两家牵扯的案子。”
裴宿握紧衣角,没由来的心慌。
他不知道玄阳突然提起来这件事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从玄阳的嘴里吐露出来,将一无所知的裴宿吞噬。
“那人说,他叫罗光审。”
罗光审,罗氏嫡长公子,风光霁月,为人良善。
裴宿曾在露无寺中偶遇对方。
桃花落雨,馥郁芬芳,他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赏花说笑,见到裴宿,也没有官二代的鄙夷,只笑着与他拱手道歉。
裴宿颤了下眼睫,脆弱如展翅蝴蝶。
“你知道吗?其实在见到梁渺的第一眼,盛惊来就知道她是敌国暗探了。”玄阳低低笑道,“她不仅知道梁渺身份,也知道梁渺与罗家的勾结,但她不在意,也没有理会,只冷眼旁观,坐等暴露,好讥讽嘲弄这荒唐乱世。”
“可她后来,竟然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她离不开你了。”
玄阳咽下心中苦涩,咬着牙继续道,“她太喜欢你了,以至于你不在她身边,她就烦躁不耐。她太喜欢你了,以至于心里扭曲阴暗,渴望你能一辈子、时时刻刻在她身畔,一睁眼看到的是她,闭上眼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所以,若要你抛弃裴家,若要裴家主动将你献出来,只有一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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