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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觉道:“王爷,我们之所以今日喊来您与单姑娘,揭露过去的一切,便是猜到您会出言担保,倒不是非要逼您回忆过去,而是单姑娘所为,的确需要一个您这样的人出来庇护——我并没有想要让单姑娘锒铛入狱。此外,也是想确认,单姑娘是否真的想要杀我。”
“这事儿,我的确没想到。”端王也有几分困惑,“那日清风茶馆,其实我知道一定是谷雨下的毒,但我以为她是仍想杀我,却错杀了你,故而才将你救下……”
“所以那日你才笃定地说她是凶手。”三皇子恍然大悟,“皇叔是打算将她掀关押,再找个理由救下?”
端王无奈地点头:“是啊,结果林大人几句妙言,本王倒成了下毒之人。我看出他是想拖延,便也从善如流了。之后又出了什么思竹畏罪自杀之事,我便以为自己误会了,真是那个叫思竹的杀人,就把此事抛之脑后了。没想到……她真是要杀你。”
莫天觉手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单谷雨:“单姑娘,你三番两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本不必同你好好说话,但你是张小鲤的好友,又是王爷力保之人,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他们想一想——你究竟为何,要杀我?你方才说我杀了至亲至爱之人,是指什么?”
“你到底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单谷雨抬眸,眼眶微微发红,眼神却很倔强,带着厌恶与敌视,“你为攀附昭华公主,当上驸马,竟在新婚之日将你未过门的妻子方婧杀害……她腹中甚至还有你的孩子!”
除了昭华之外,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莫天觉,采文怒不可遏地说:“你别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夫人是突然暴病而亡,婚宴之上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单谷雨丝毫不退让地看了一眼采文,道:“你又知道什么?昭华公主的第二任驸马胡闻离奇失踪,难道不也是你家大人的手笔?!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被莫天觉耍得团团转……还以为他是个刚直不阿的好人!”
莫天觉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张小鲤根本不信莫天觉会做这样的事,也觉得十分荒谬,定是哪里弄错了,然而莫天觉道:“原来如此。你同方姑娘认识?”
“方姑娘?”单谷雨冷笑一声,“你现在喊得这般疏远,是怕半夜她来找你索命么?你分明晓得,她那么傻,那么喜欢你……”
说到此处,单谷雨的声音有些哽咽,张小鲤第一次看到单谷雨这样,而莫天觉的脸上竟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被冤枉的屈辱,也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他沉默半晌,说:“王爷,下官不会伤害单姑娘,但此事不便让太多人旁边,可否……”
昭华却突然一拍桌子,起身走到单谷雨面前:“单谷雨,对吧?怎么,在你看来,本宫会被莫天觉耍的团团转,连准驸马都被他所害失踪?”
那场婚事,张小鲤完全不知情,就连方婧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她有些茫然,下意识退了几步,林存善也往她这边走了几步,微微侧身,低声道:“怎么这般复杂?你知道多少?”
张小鲤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的还没您多,林大人。”
林存善知她因被设计心有不悦,厚脸皮地笑了两声。
单谷雨坚定地说:“方婧在婚礼上口吐鲜血暴病而亡,众人皆知……我虽没能参加婚宴,但也知此事。我还知道,方婧根本没病,她身子健朗,只是有三个月的身孕……”
“我且问你,方婧的身孕,她同你说过,是莫天觉所为?”昭华抱臂道。
单谷雨一怔,道:“她不曾明说,但除了莫天觉,还能有谁?!”
昭华好笑道:“莫天觉,难怪那时候你答应帮忙,是不是方婧将身孕之事告诉了你,你知这个忙不得不帮?啧啧,莫大人还真是个好人。”
莫天觉仍然不语,昭华稀奇地看着单谷雨:“你同方婧是怎样认识的?她怎会将自己婚前有孕之事告知于你?”
端王此时开口道:“此事,我或许能猜到一二。那时我府上不是养了许多奇花异草,常设百花宴,邀请你们这群年轻人来玩么?方婧是个才女,写得一手好花笺,我又知雅正的父亲莫大人有意择方婧为媳,便也会给方家送帖,想着让两人见上几面,这样之后若有了婚约,也不至于太过突然。我记得,方婧是来过几次的,倒是雅正,常以事务繁忙为由,推拒不来。”
莫天觉大概也是现在才知道当时端王频频相邀还有这种用意,不由得摇了摇头,单谷雨迟疑道:“不错。那年夏日观荷宴,我在后院看见方婧独自痛哭,甚至盯着那湖水,简直像是要投湖自尽,便上前阻拦……她说自己命不久矣,我便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而后为她诊脉,发现她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方婧生得很美丽端方,面容沉静,然而那时又哭又笑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可怖,她先是狂喜“我真的有他的孩子了”,随即突然大哭了起来。
单谷雨道:“我本不想问男方是谁,但方婧大概憋得太狠,找到一个人便迫不及待要哭诉一切。她说那人虽同她是两情相悦,但对方是书香门第,家规甚严,即便将来有了婚约,未婚先有孕,也是全然违背礼数。我便劝她不要再逃避,如今还能藏着掖着,再过一两个月,怎么也藏不住。赶紧告诉男方,立刻下聘,尽快举行婚事,还能瞒着外人。”
方婧当时惆怅不已,只说一切已迟,但又似乎还有一线希望。
她谢过了单谷雨,还不忘偷偷派人给单谷雨送了些自己写的花笺,这是单谷雨第一次收到端王之外的人送来的“礼物”,分外珍惜。此后方婧也常找借口来端王府玩耍,单谷雨则会为她把脉,查看胎儿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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