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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露喜色,心叹宝刀未老。
前世经商十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这种旁门左道薛时依学过一些,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派上用场,只是她一介贵女会这些手艺,传出去有失体面。
游芳雪惊得说不出话,眼睛眨了又眨,确认自己没看错。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能教教我吗?”
学堂内,罗子慈来了后,薛时依附在她耳边,将近来的事简单说了说。
“你竟会开锁?”
她听了那么多,注意力却只在薛时依身上了。薛时依握了握罗子慈的手腕,小声笑道:“哎,如果你想学,我择日教你。”
“重要的是后面,游芳雪领了书院的差事,自己挣束脩。可她明明是陆成君的表妹么?他们又情投意合,陆家应该会帮扶她才对。”
闻言,罗子慈认真地点评,“话虽如此,可眼下看来陆家对游芳雪并没有多在意。”
“你有没有想过,”她挑眉,“或许你前世听到的传闻有误?”
唰地一下,罗子慈看见挨着自己的人儿神情显出几分呆滞。
薛时依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捧起对方的脸,一字一句开口:“女郎,我前世就是从你这儿听到的传闻。”
想到那时罗子慈绘声绘色的情态,薛时依笑起来。
“别的事忘了,就只记得你兴致勃勃地向我描述这对表兄妹的故事,比说书先生编的话本子还曲折几分。”
“游女郎入书院没多久便因课业太好遭到欺凌,却风骨如鹤,不愿屈服于权贵。她又一次身处险境时,说时迟那时快,陆家嫡子突然出现——”
她说得正起劲儿,可忽地,书院的铜钟被撞响,沉闷悠长,不紧不慢地荡开。又一堂课开始了,夫子握着戒尺走进来,严肃的目光扫视整个学堂。
薛时依不聊了,乖乖回到书案前,只留罗子慈一人垂眸出神。依这些日子她的观察,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世的她,会不会对薛时依夸大其词了?
她厌倦家中循规蹈矩的日子,厌倦书堂里这些脑子空空的同窗,而每次见到薛时依,总想办法找些有意思的事来讲的。
或许有那么一两个人遭了殃,也未可说?
罗子慈呼出一口气,摇摇头,决定改日要向她提提此事。
*
今日散学,薛时依坐上了去沈家赴宴的马车。初重生时,她便将沈令襟的横死一字一句地告知了薛雍阳,他当即惊愕不已,决心要将人救回。
薛时依也这么想,于是,鲜少赴世家筵席的她也为了沈令襟破了例。
印象里,沈令襟的死起初并未引起众人的怀疑,薛时依只听说是他骑马去山中赏花时不慎跌落悬崖了。崖下有喜食脏器的熊,所以连寻回来的尸身都不全,双眼连同五脏六腑都不在了。
这说辞薛雍阳前世就不信,照他的话说,五岁就会骑马的人,只有脑子进了水才会失手跌落山崖。
上辈子,薛时依看着她哥每日早出晚归,回府时总眉头紧锁。沈令襟的死一日不查清,他便一日不能安眠。
终于在某天,薛雍阳早早归了家。薛时依感到欣喜,上前问他,怎么样,查到什么?
而他只是双目通红地说不查了。
那句不查背后是数个春秋轮换,沈令襟的死再被翻出来就是好几年后了,一桩震惊朝野的巫祭案被查处。
原来,某个世家私下研究邪祭淫祀多年,心思扭曲,甚至以活人脏器为引,企图布阵寻仙。沈令襟是遭殃的第一人,他们要他死,也只因着需要他的一双眼。
此案牵连了不少人,更详细的案情薛时依不清楚——那时她不在京城。
只从旁人的议论里得知,午门外被斩下的头颅堆成小山,昔日的世家豪族获了罪,满门抄斩,辉煌的府邸从此败落。
她写信问薛雍阳是否好受了些,他只答复说都过去了。
重生后,薛时依不会总去回想那些早已无法挽救的事,但是有时也会忍不住悲戚自己的无能。
回望这一生,做的是高门贵女,端的是无忧无虑,总被家人护在身后,一点心眼也没有,直到圣旨落下来时才觉惶惶,其实说来迟钝愚笨。
要是她再聪明一点,再把这桩巫祭案的细节记得更清楚些,现在薛雍阳查起案来就不会又像前世一般半点头绪也无了。
马车停了,打断薛时依的愁绪。
沈府朱门就在眼前了,掀开帘帷,只见不远处沈令襟喜眉笑眼,特意出来迎客,一身锦袍招摇,意气扬扬。
一切都还来得及。
薛时依露出笑,升起几分坚定。前尘迷津不必痴迷,拨云见日,还看今朝。
沈府今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此时,正巧有两家贵客下了马车。
不对,实则是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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