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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再次登陆大员（第1页）

庞大的舰队在东海劈波斩浪数日，终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海岸线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那便是大员，后世所称的台湾。舰队根据上次而来的记忆缓缓驶向岛屿西南部，西班牙人建立的据点——圣萨尔瓦多城附近的海域。

为了表明友好身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旗舰“破浪号”的主桅上，按照安娜上次所使用的样式，升起了一面特殊的旗帜——这是上次与萨尔塞多上尉交易时，对方赠与的、代表西班牙王室与“友好贸易伙伴”身份的识别旗。同时，舰队保持着整齐但非攻击性的队形，缓缓靠近。

圣萨尔瓦多城的了望塔显然早已现了这支规模骇人的船队，警钟曾短暂响起，城墙上的炮口似乎也有所移动。但当那面特殊的旗帜被辨认清楚，尤其是看到舰队中那几艘熟悉的大型盖伦船轮廓时（部分是上次交易所得），城内的紧张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不久，一艘西班牙快艇从港口驶出，前来接洽。在确认了闪索的身份和来意（“友好访问”、“补给”、“可能的重要贸易洽谈”）后，快艇引导着明月城舰队，驶入圣萨尔瓦多城外的锚地停泊。

二十艘武装盖伦船那巍峨的身影和森然的炮口，让港内的几艘西班牙小型战舰相形见绌，也引来了无数西班牙士兵、商人和本地住民敬畏的目光。

很快，圣萨尔瓦多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安东尼奥·卡雷尼奥·德·瓦尔德斯上尉，亲自来到了码头迎接。这位身着笔挺军服的中年军官，显然还记得这位曾与萨尔塞多上尉进行过巨额交易、并可能拥有强大实力的海外城主。当他看到闪索在戚家奇及一百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火枪手护卫下走下舷梯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尊敬的闪索城主！欢迎来到圣萨尔瓦多城！您的到来，真是令这座小岛蓬荜生辉！”瓦尔德斯上尉用略带夸张的西班牙式礼仪表示欢迎，并与闪索行了拥抱礼。

“瓦尔德斯上尉，很高兴再次见到您。”闪索微笑着回应，“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哪里的话！城主是尊贵的客人，我们欢迎之至！”瓦尔德斯上尉将闪索一行人迎入城中。圣萨尔瓦多城规模不大，但作为西班牙在远东的重要据点之一，城墙坚固，教堂、仓库、兵营等建筑齐全，充满异域风情。街道上能看到西班牙士兵、传教士、商人以及少数衣着打扮明显不同的本地平埔族人。

瓦尔德斯上尉将闪索等人引入城堡内最宽敞舒适的一间会客厅，吩咐仆人端上葡萄酒和精致的点心。宾主落座，一番必要的寒暄与对彼此近况的简单询问后，瓦尔德斯上尉终于切入了正题。

“城主阁下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欣赏我们这简陋的城堡风景吧？”他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商人和军官特有的光芒，“不知城主此次前来，有何见教？若有所需，只要在鄙人权限之内，定当尽力满足。”

闪索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让戚家奇指挥手下，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抬进了客厅。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在烛光下反射着诱人光泽的银锭，粗略一看，数量极为可观。

“这里是三百万两白银。”闪索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瓦尔德斯上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三百万两！这几乎相当于西班牙王室在菲律宾一年运回白银的相当一部分了！他虽是殖民地军官，见识过不少财富，但如此巨额的现银一次性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他心跳加。

“城主……您这是？”他强压住激动，声音有些干涩。

“上尉，”闪索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这次来，是想做一笔大生意。一笔……你，或者说圣萨尔瓦多城，单独吃不下的大生意。”

瓦尔德斯上尉眉头一皱，既感到一丝被轻视的不快，又被那“大生意”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哦？愿闻其详。”

“我需要你帮我邀请两位客人。”闪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位，是占据这岛屿北边（注此时荷兰人主要据点热兰遮城在台南，与西班牙人南北对峙，此处为行文方便，可视为荷兰人在岛上的重要代表），那些红毛番（荷兰人）在此地的负责人。第二位，是活跃在这片海域，那位名叫郑芝龙南洋海盗头子（此时郑芝龙尚未完全受抚，势力庞大）

邀请荷兰人和郑芝龙？瓦尔德斯上尉脸色微变。西班牙与荷兰是宿敌，在远东竞争激烈；郑芝龙则是令所有航行于中国沿海的欧洲人都头疼又不得不重视的海上强豪。这位城主想同时见这三方势力？他想做什么？

闪索看出了他的疑虑，微笑道“上尉不必担心。我并非要调停你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是要与谁为敌。这笔生意，涉及到整个远东，甚至更广阔区域的贸易格局与巨大利益。只有将关键的利益相关方都请到一张桌子上，才能真正谈得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瓦尔德斯上尉“当然，作为这次重要会面的召集人和东道主，上尉您……自然不会白忙一场。无论生意最终成与不成，我个人都会对您的‘辛劳’表示诚挚的感谢。而且，如果生意谈成，圣萨尔瓦多城作为三方贸易的一个潜在枢纽，能获得的好处，想必上尉比我更清楚。”

“不小的好处”……贸易枢纽……瓦尔德斯上尉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猛跳起来。他虽然是军人，但也深知殖民地运作离不开贸易和金钱。

如果真能促成某种对西班牙有利的贸易协议，或者哪怕只是从中抽取丰厚的“中介费”、“场地费”，都将是巨大的功绩和财富。更别提闪索暗示的个人酬谢了。

风险固然有（同时召集对头可能引冲突），但潜在的回报实在太过诱人。三百万两白银的定金（他这么认为）已经显示了对方的实力与诚意。这位城主之前与萨尔塞多的交易也证明了他的信誉。

权衡利弊，瓦尔德斯上尉迅做出了决断。他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城主阁下果然志向远大！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生意，鄙人自然愿意效劳。荷兰人在北边的负责人是马丁努斯·松克（史实，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台长官，明末天启年间在任），一个精明的商人兼军官。至于郑芝龙船长……他的行踪不定，但最近似乎常在厦门、金门一带活动，鄙人可以设法派人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城主阁下，邀请他们前来，尤其是让松克那家伙踏入西班牙的城堡，需要一点时间和……技巧。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以及确保会面安全的措施。”

“这些，就全权拜托上尉了。”闪索也站起身，伸出手，“理由嘛……就说，有一位来自新大陆的庞大势力领袖，手握巨量白银和前所未有的贸易商品，希望与远东最有实力的几位掌舵者，商讨一种全新的、对各方都有利的合作模式。至于安全，在我的舰队和您忠诚士兵的共同警戒下，我相信，没人敢在圣萨尔瓦多城轻举妄动。”

瓦尔德斯上尉握住闪索的手，用力摇了摇“好！城主阁下快人快语！请您和您的部下先在城内休息，我会立刻安排！最迟三五日内，必给城主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完，他匆匆向闪索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会客厅，显然是去布置邀请事宜了。那三百万两白银依旧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散着无声却强大的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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