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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渺死死地咬着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她又实在找不到什么事情来辩解,毕竟事实如此。
梁渺低低的骂了句。
“我可以走,但是再给我两日时间。”梁渺脸色难看道,“这次计划本来天衣无缝,若非遇到盛惊来这个意外,我们不可能失败……这样干脆的离开,岂不是让盛惊来如愿了?盛惊来毁掉我最看重的东西,礼尚往来,我们也不能放过她……”
梁渺冷笑出声。
盛惊来,你这样保护裴宿,保护裴家,若要他们知道,是你的纵容和玩弄,让裴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裴宿还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原谅你吗?
反正如今,盛惊来动身去了西域,天高皇帝远,淮州城如何,她远隔千里之外,又怎么能知道?
这两日安安稳稳的过去,无风无浪,只是在平静中砸下来那么三两滴雨水,在湖面荡漾开波澜又很快消失不见。
裴家突然躁动的晨早,裴宿还在睡梦中没有醒过来。外头已经笑着闹着翻了天,裴晟和裴父的车马队伍延绵着整条如梦街,每辆马车上都满满当当的,一路上裴家的下人撒着银钱,路边百姓也高高兴兴。
裴宿睡眼惺忪的起床的时候,小琴眉眼含笑的边为他换衣裳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裴宿一下子清醒过来,有些意外的睁大眼睛看着小琴。
“真的吗?”
“真的!”
粗犷豪迈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带着浅浅的笑意,门被推开,裴晟脱下厚重的鹤氅,笑着略过屏风看去。
“宿儿日上三竿晒屁股了,才刚起床吗?”裴晟笑着喊。
小琴刚想让裴晟在门口暖暖身体再过来时,一个不注意,身边的裴宿就溜走。
“二少爷!”小琴一愣,赶忙喊,“你跑慢点!注意身体啊!”
裴宿一把掀起来帘幕,跑过去一把撞进裴晟结实的怀抱中。裴晟下意识的张开怀抱接着他,也吓了一跳,赶紧捧着裴宿的脑袋仔仔细细的看,“有没有撞疼啊?宿儿这么激动啊?你看看你,脑袋这里是不是撞红了?”
他扒拉着裴宿的额头凑上去看,裴宿笑着拉下来裴晟宽大温暖的手,摇摇头,“怎么会,哥哥身上穿的这么多,很软和的,才不会撞疼。而且,我身体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哥哥不要害怕。”
裴晟却不这样想,赶紧拉着裴宿的胳膊往炉鼎旁边走去。
“你不知道,去年娘给我们来信的时候说你又生病的时候,我跟爹都要吓死了!你这身体这些年一直不见好,去年那阵仗,我跟爹光是从书信上看着就害怕的要命。你也别狡辩了,哥哥还不知道你吗?快,好好暖暖身体,我跟爹给你带来的玩意儿都让你院子里的人抬进来了,小琴啊,你记得去看看啊!”
小琴在他们两个旁边也笑着,“大公子比去年的时候,更会体贴人了。”
裴宿被裴晟拉着胳膊聊了好多,冬夏都是裴宿x不能出门的日子,裴晟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念叨着裴宿,担心他无聊,好不容易见面,裴晟卯足了劲儿的跟他说着行商路上的趣事。
裴宿睁着眼睛,亮亮的笑着听裴晟讲话。他听的认真又专注投入,乖巧的跟着裴晟笑,跟着裴晟惊讶,直到吴雪来给裴宿施针的时候,兄弟两个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吴雪施针的时候,裴宿显然也还是高兴的,眉眼染上喜悦,平日最害怕的扎针也没那么在意,嘴角至始至终都是弯着的。
吴雪笑着调侃,“现在裴家热热闹闹的,裴公子也可以每日都有兄长陪着说说话了,原先裴夫人总是忙着家里事,我来的时候听说,应该都忙的差不多了,再不济还有裴老爷接手,这下裴公子在屋里,有人陪着也不至于无聊了。”
裴宿弯弯眼眸,“哥哥和娘空下来,还要安排着梁姑娘和哥哥的婚事,而且临近年关,裴家要忙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不过哥哥和爹回来,确实是个好消息。吴姑娘,我让小琴将这次行商回来带的东西准备了些送到了寒光院,也算是这段时间来,多谢寒光院对我的照顾、对裴家的照拂了。”
吴雪意外,“果然还是裴公子八面玲珑,做什么事情都面面俱到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对裴家带来的好东西动心思,裴公子就自觉送上门了。好啊,我也不客气了,多谢裴公子啊。”
“唉,裴公子就是比盛惊来做事稳妥,若是盛惊来劳烦我,指不定拽的跟什么似的,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狂妄自大了些。”
吴雪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脑袋问他,“说到梁姑娘,我这两日都没见到她,问了府上的人也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是不是出门了还没回来啊?唉,这两日淮州城乱的很,罗家通敌叛国被抓了,大概日后,要斩首示众呢!”
裴宿一愣。
“外头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想到罗光审和罗光竹兄妹俩,还有些惋惜,“去年露无寺的时候,罗家的大公子举止文雅,谈吐不凡,本以为我若身体好些,还能有时间上门拜访,没想到……”
他眉眼间流露出些许不忍,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带着神圣的浅光。
吴雪心底不得不感叹。
裴宿这样良善之辈,真是不知道被养的天真,还是本性如此。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再怎么轮,也顶多轮到盛惊来。
扎完针,吴雪也不打扰裴宿,收拾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裴家上下气氛热闹欢快,可是裴晟回去却发现,梁渺悄然无声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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