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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我早上去田里看到稻秧快要抽穗了,就把后院积攒的那些粪肥推到田里撒肥去了,身上有些味道就洗了个头,也洗了个澡。”
陆修承:“怎么不等我回来撒?”
陶安:“我找李大娘借了板车,没费什么劲,已经撒完了。”
陆修承:“下次等我回来撒。”
陶安:“好。”
吃完午饭,他们照常午歇了一阵,然后挑着水桶去给昨日剩下的花苗浇水。
陶安在凤和村的时候给田施肥撒的是猪粪,他没撒过骡粪,第二日陆修承出门后,他去了田里,想看看撒了骡粪的稻秧有没有问题。到了田里一看,看到昨日撒肥时还满是水的稻田居然没水了。
虽然现在白日太阳大,但满田的水也不可能半日就晒干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把他们田的水放走了。陶安绕着四边田埂走了一圈,发现和他们的田紧挨的田里,都还没撒粪肥,只有在他们田下面的周南的田,昨日田里没什么水,现在田里有水,水里还漂着粪肥。
但是周南的田放水时不经过陶安他们田,他都是从另一块田放水。陶安在和周南的田挨着的那条田埂上走了两回都没看到有放水口。他觉得是周南把他们田的水放到了他的田里,但是他找不到放水口,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想,只得闷闷不乐地重新给田里放水。
陆修承卖完鱼回来,一眼看出陶安情绪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陶安把田里的事和他说了,陆修承放好东西,对他说道:“走,再去看看。”
陶安忙拿上锄头跟上他。来到田里,陆修承在和周南的田挨着的那条田埂上走了一遍,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他伸手在田埂底下摸了几下,田埂上长了草,别处草底下的泥有一些松软,这一处草底下的泥特别松软,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处草底下特别松软的泥。
陶安看他这样,问道:“是从底下偷偷开的放水口?”
陆修承走回很多人走的大田埂,沿着周南的田走了一会,从大田埂茂密的草底下找到两个两头通,有他拳头那么大的竹筒,“他用竹筒在田埂草底下连通我们家的田和他家的田,所以你找不到放水口。”
陶安看着那两个竹筒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修承:“你先回家,我去找他。”
陶安想起上次李大力故意堵他们的放水口,被陆修承一觉踹到田里的事,周南年纪大了,可经不起陆修承的一脚,连忙拉住他衣袖,“你别动手。”
陆修承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我不动手,我先去找里正,再去找他。”
陶安:“那我在这里等你。”
陆修承:“你去树下等。”
陶安在田野边上的一棵树下坐了一阵,陆修承、陆德义、周南,周南两个儿子,几个人一起过来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村里一些人看到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着一段距离也跟了过来。
看到黑着脸的周南父子三个,陶安紧张地站起来,陆修承经过他在的树下时,用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来到田边,周南还不愿意承认,说道:“里正,你看,田埂上有草,如果我开了放水口能看出来,但是我家田和他家田挨着的田埂没有一个放水口,他说我放他家田撒肥后的水就是胡说。”
周南两个儿子站在周南旁边,眼神不善地看着陆修承。陆修承理都不理他们,从大田埂草丛下拿出那两个两头通的竹筒,说道:“是没有放水口,因为你是用这两个竹筒把我家田的水放到你家田。”
周南大儿子周林闻言说道:“竹筒随处可见,你就凭这两个竹筒就说我爹偷放你家田的水,陆修承,不要以为村里很多人怕你,你就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陆修承斜了他一眼,指着周南家田里几块还没融化到水里的骡粪,说道:“那你告诉我,你家田里的骡粪怎么来的?除了我家,咱们村和周围的村子里谁家还有骡子?”
周南看到自家田里的骡粪脸色变了,“我,我在去镇上的路上捡的。”
陆修承又指了指周南田里随处可见的骡粪,“你家田里到处是骡粪,路上有这么多骡粪给你捡?”
周南的两个儿子原本是眼鼓鼓地怒视着陆修承的,听到陆修承的话,再看看自己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德义看向周南:“周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南:“我,我真的是捡的。”
陆修承:“你是哪日在路上的何处捡的?”
周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陆德义肃着脸,转向周南大儿子,“周林,你说,你爹什么时候捡回来的骡粪?”
周林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赔。”
陆德义:“怎么赔?”
周林:“家里有猪粪,我们赔猪粪。”
陆修承:“我夫郎昨日撒肥忙了半日,推了三板车粪肥过来撒,你们也推三车猪粪过来撒回我田里。”
陆德义:“周林,你们可同意按修承说的做?”
周林:“同意。”
周南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村民,羞愧地低了头,都是做祖父的人了,做出这样的事还被拆穿,实在没脸见人。他昨日看到陶安给田里撒肥,想到家里今年少养了一头猪,家里的猪粪不够用,又想到平日都是陶安来管稻田,几乎没怎么见过陆修承来田里,觉得陶安好糊弄,就动了歪心思。
在陶安撒完肥回去后,他故意等那些粪肥在田水里融化了一个时辰,这样的田水肥力最好,用竹筒放完水后,他偷偷把洞口堵上了,却忘了给陶安和陆修承的田里放回田水,还被陆修承抓住了把柄,丢了老脸。
陶安站在离陆修承不远的地方,握紧手里的锄头,一直留意着周林两兄弟。刚开始的时候这两兄弟怒视陆修承,陶安怕他们会对陆修承动手,听到周林愿意赔偿,并且对陆修承不再怒目而视,提着的心才放下。
事情解决后,陆修承走向陶安,把他手里的锄头拿走,刚才他就注意到陶安一直看着周林两兄弟,紧握着手里的锄头,好像周林他们敢对他动手,他就拿着锄头来给他帮忙。
陆修承拍拍陶安肩膀,“走吧,回家。”
陶安和陆修承没有在田边看着周林两兄弟给他们田撒肥,直到第二日陶安忙完家里的事,才又去田里转了一圈,看到田里的确撒上了猪粪,就是田里的水比昨日少了一些,陶安从水渠边开了放水口给田里放水。
开好放水口后他就回家了,快到晌午时,他开始准备午饭,揉好面醒着,摘了菜,洗好菜,切好菜,想着田里的水应当够了,他又出去堵放水口。他没拿锄头,在水渠边弯腰堵好放水口,站起来走了两步,踩到沾了湿泥的田埂,身子一晃,摔到了旁边的田里,人都摔懵了。
站起来发现半边身子的衣服都湿了,还沾到了泥,头发也沾到了泥,唯一庆幸的是摔倒的地方是两行稻秧的中间,没有压坏别人家的稻秧。陶安一身狼狈地从村外绕路回家,回到家后赶紧烧水洗澡洗头。
洗完澡眼看着就要到陆修承回来的时间了,来不及擦干头发,陶安胡乱绑起来后就去了做饭。做好饭,把菜继续端到堂屋桌子,又舀好两碗饭,正准备拿布巾擦头发,陆修承回来了,陶安过去帮忙卸东西。
陆修承看到他又换了衣服,而且头发还是湿的,明显刚洗完澡洗完头不久,不由问道:“怎么洗澡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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