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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急!曹昂脱口而出,又狼狈解释:玄德公暂居驿馆,尚未安顿...况且...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素白帕子裹着的羊脂玉佩,穗子已磨出毛边,
那日回许都时发现的...夫人何必如此。
甘夫人望着玉佩倏然落泪。
他作为曹家大公子,金玉满堂,哪里还缺这一枚旧玉佩?
可她逃难时身无长物,那已是她仅存的嫁妆。
公子何必还来...
话音未落,忽被轻轻拥住。
跟我回许都吧。他声音埋在青丝间,不是以刘备侧室的身份,只是作为甘梅。我另置别院...
公子。她退开两步,泪痕犹在却含笑摇头,妾若贪此安乐,当初就不会千里迢迢从许都往返小沛,徒自飘零。
曹昂眼眶骤热。
他正要转身,她却忽然攥住他袖口:只是...能否再留一夜?妾想煨完这筐荇菜羹。
烛火在庖厨跃动时,曹昂倚门看她挽袖调羹。
热气氤氲了眉眼,竟似寻常人家的新婚夫妻。
他忽然取过她那支玉簪:那日走得急,忘了说——机括要这样旋开...
甘夫人接过时簪尖轻颤,麻针斜斜擦过他手背。
两人俱是一怔,继而同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哽咽:若那年春日在沛县...先遇见的是公子...
曹昂心中一恸,上前轻轻拭去她泪珠:现在也不晚。
指尖触及温热肌肤,她只是微微挣了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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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细雨敲窗,他们隔案对坐,默默无言。
灯花爆了又爆,他忽然起身:我该走了。
甘夫人却按住他解披风的手:雨夜行路危险...
话出口才觉僭越,颊边飞红。
他反手握住她手腕,眼底燃着灼人的光:留下我,明日你我便再难清白。
妾早已不清白了。她泪如雨下,
从许都到小沛,是公子舍命相护;在谯县养伤时,是公子日夜探望。妾身这颗心...早就...
曹昂猛地将她拉入怀中,拭去她面上泪痕:那便跟我走。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唇:正因敬重公子...妾不能让你担此污名。世人会笑曹司空长子强占人妻...
我不在乎!
我在乎!她仰起脸,烛光里竟笑得凄美,妾宁愿在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不愿见公子因我蒙尘。
两人复又对案静默而坐。
三更梆子响时,她忽然解开发髻,青丝如瀑泻落:公子可记得...说过喜欢妾身做的荇菜羹?
他怔怔点头。
那再尝一次吧。她舀羹递来时指尖微颤,此后山高水长...怕是再难为公子洗手作羹汤了。
他含住银匙时尝到咸涩,不知是泪是羹。
忽然攥住她手腕:若我强留你呢?
那妾便用这玉簪...她旋开机括,麻针寒光凛凛,
要么刺向自己,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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