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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声音不止一人。
慕容羽停下筷子看向墨玉笙,他翘着二郎腿,吃得悠哉悠哉,似乎没有察觉到外边的动静。
慕容羽推推他,“外头有人找你。”
墨玉笙微微愣了一下,元晦接口道:“好像是方姨他们。用我去打发了她们吗?”
墨玉笙笑笑,站起身走向院门,“不用。我去。”
方姨一行三人提着花花绿绿的食盒伸长了脖子侯在外头,见墨玉笙开门,笑得那个花枝灿烂,抬腿就想往屋里钻,被墨玉笙笑容可掬地堵在了门外。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叽叽喳喳的唱戏声被秋风捎进院子里,听得慕容羽莫明头大。
慕容羽揉着额角,问道:“你就放任他扎进女人堆,也不去管管他么?”
元晦盯着墨玉笙的背影看了半晌,道:“这样也挺好,有人陪着,不至于一个人。”
他缓缓垂眸,慢条斯理地说道:“明日起,要劳烦慕容叔代为照料了。子游每日服用的药我已备妥与施针图一并放在厅堂东北角的柜子里,够吃上半个月。吃完后,去羽庄找孙大夫,他熟门熟路。子游体寒,夜晚需得烧个火盆,若遇上下雨刮风天,可增至两盆……”
他事无巨细,从衣食到起居,都交代了个遍。
慕容羽一边埋头吃面,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元晦将琐事嘱咐完,想了想,又开口道:“我这趟是去……”
慕容羽抬手打断他,“你什么也不必说。你所做之事,若是没有违背天道人伦,大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若有悖天理……不要透露给我半个字……我不知情,便不算助纣为虐。”
元晦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说话这当,墨玉笙已经打发了王姨一行,朝这走来。
他大老远给慕容羽使了个眼色。
慕容羽识趣地从袖中掏出琉璃镜,假心假意地说道:“上月你生辰,我琐事缠身,没来得及亲自到场为你庆贺。这回南下的路上偶遇一间洋货铺,看着这东西挺新鲜,便买来做迟到的生辰之礼。你素来臭美,想来应该合你心意。”
墨玉笙假意推辞道:“净买些无用的东西。”
元晦从一旁接过琉璃镜,仔细端详了片刻,说道:“做工精巧,当个饰品也不错,就留下罢。”
便说边递给墨玉笙。
墨玉笙一副勉为其难接过的样子,架在鼻梁上,骚气冲天地朝二人眨眨眼,“如何?是锦上添花还是画蛇添足?”
元晦笑道:“无功无过,恰到好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慕容羽道:“慕容叔,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苏州。月末是我娘的祭日,我在外飘了这么些年,也没正经八百地尽过孝道,这次想去给她上柱香,顺便再去镖局处理一些后事。快得话,下月中旬就能回来。这期间劳烦你代为照料子游。”
慕容羽遂又假心假意地说道:“你娘那头你尽管放心去。我与墨子游两个大男人,有手有脚,饿不死。”
说罢,他埋头将碗里的面一扫而空,识趣地滚蛋了。
不大的院子里,便又只剩下墨玉笙与元晦两人。
元晦收拾完碗筷,从屋里搬来两个火盆,两人坐在院子里,边喝着热茶,边看着红霞的天际渐渐染上暮色,直至皓月当空,银辉洒满院落。
夜风起,火舌跳动,草木摇曳。院角的秋虫受惊,停下了低语。
元晦拉着墨玉笙的手,站起身,“起风了,回屋吧。”
墨玉笙攥着他的手,将他拉回到座椅上,“无妨,再多坐会儿。”
夜风稍来一朵四季海棠。
墨玉笙戴着琉璃镜,眼疾手快地捉了来,借花献佛,递给了元晦。
元晦接过,叹道:“可惜比不上灵芸师姑的。”
墨玉笙微微一愣。
元晦不慌不忙地接上下一句:“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墨玉笙在他委屈的下巴上乖了一下,笑道:“这种飞醋你也吃?”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麻溜地站起身。
元晦问道:“做什么去?”
墨玉笙:“取来剑,给某个小醋精雕花刻字。”
元晦又将他拉回到座椅上,低头嗅了几口花香,抿嘴笑道:“我是开玩笑的,这样就足够了。”
墨玉笙低笑了一声,挑眉道:“哪就能叫你委屈啦?”
他边说边又变戏法似地从怀中摸出个香囊。
香囊由上等蜀锦制成,触感细腻,泛着湖蓝色光泽,上头绣着繁复精美的莲花图案,边缘缀以细小的流苏与翡翠坠子,看着清雅别致,又不失华贵。
墨玉笙道:“从前那个旧的就搁着,别用了。堂堂一点红镖局的大东家,别让人看笑话了。”
元晦将香囊收入怀中,不言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墨玉笙。
看得墨某人心里发虚,不自觉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问道:“怎么?看着很是别扭么?你慕容叔千里迢迢送来的,我也不好意思当面佛了他的美意。要不……我摘了去?”
元晦飞快地摁住墨玉笙的手,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许摘,好看得很。”
他顿了顿,凑到墨玉笙耳根,低声又说了句什么,羞得墨玉笙老脸通红,笑骂道:“小流氓。”
能被老流氓骂小流氓,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话,但元晦也只是嘴上耍了耍流氓,面上他十分君子地捉过墨玉笙的手,捂在心口,靠在墨玉笙的肩头,听风赏月,再无旁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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