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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被雨水封锁的孤岛,也是欲望汇聚的深渊。
窗外的雨下得极大,像是要将这座城市连同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并冲刷干净。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只有远处那座不夜城里阑珊的灯火,透过厚重的落地窗玻璃,在昏暗的长廊里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影。
这里是六号公馆的后台,或者说,是这巨大猎场背后更为冰冷的停尸间。
阿欣赤裸着双足,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铜镜前。镜面擦拭得一尘不染,映照出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为了捕猎而精心雕琢的完美容器。
那是怎样一具令人惊心动魄的躯体啊。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却毫无温度的冷光。
那一头如墨染般的长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缕丝垂落在肩头,黑与白的极致反差,更衬得那具身体惊心动魄。
虽然她的外表依然停留在二十岁那年最美好的韶华,那张脸庞依旧保持着那个纯真大学生的稚嫩与清纯,圆润的杏眼,微微下垂的眼角,总是带着一种仿佛刚受了委屈般的楚楚可怜。
然而,在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之下,却是魔鬼肆意生长的曲线。
那一双傲人的玉峰,像是违背了地心引力般高高耸立,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而微微颤动,那是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在瞬间血脉偾张、失去理智的宏伟尺度。
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的腰肢下,是平坦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小腹。
而在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深处,隐约透着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恶魔契约的烙印,也是她作为这所公馆里“业绩女王”的耻辱勋章。
阿欣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那冰冷的镜面上轻轻划过,仿佛想要抚摸镜中那个陌生女人的脸颊。
她的脚边,凌乱地堆放着几堆衣物。
有被撕扯得残破不堪的黑色丝袜,如同干枯的蛇皮般蜷缩在地毯上;有沾染了不明红褐色斑点的护士制服,散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还有一套端庄严谨的教师套裙,此刻却像是一块毫无尊严的抹布,被随意丢弃在角落。
这些都是她的“画皮”。
每一套衣服,都代表着一个男人的沦陷,代表着一个家庭的破碎,代表着一个灵魂被她这具身体吞噬殆尽后留下的残渣。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现实世界里,距离她踏入这扇大门,或许只过去了二十个寒暑。
但在她那早已支离破碎的感知中,在这座没有昼夜、只有无尽欲望轮回的公馆里,她仿佛已经活过了几百年。
几百年的光阴,除了交合、吞噬、产卵,再无其他。
她的灵魂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深海沉船里的幽灵,清醒而绝望地蜷缩在这个名为“阿欣”的大脑深处最阴暗的角落,冷眼旁观着这具肉体在不同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看着它熟练地摆出淫荡的姿势,听着它口中吐出甜腻的谎言。
“姐姐……”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欣猛地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那片模糊的灯火。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窗外的城市晕染成一幅光怪陆离的油画。
那一点点晕开的微光,像极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夜晚,妹妹病床前那幅未完成的《星空》。
那是她一切罪孽的起点,也是她心中唯一的锚点。
她为了守护那片星空,为了挽留那个行将熄灭的小生命,在这座公馆的许下愿望。她以为自己是扑火的飞蛾,是用身躯换取光明的圣徒。
可如今呢?
她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妖艳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自嘲。
她不再是守护光明的圣女,她是吞噬光明的黑洞。
每一个被她诱捕进来的男人,都是这座城市里的一盏灯。
或许是一个父亲,或许是一个丈夫,或许是一个儿子。
他们为了各自的欲望或执念来到这里,最终都在她的胯下化作了滋养恶魔的养料,熄灭了属于他们的那盏灯火。
她亲手扼杀了无数个“阿欣”,也摧毁了无数个像她曾经那样渴望奇迹的家庭。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冷漠,如金属撞击般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并没有脚步声,因为来人向来如此,像是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总是能在你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悄然出现。
阿欣并没有回头,她甚至连遮挡身体的动作都没有做。在这个男人面前,羞耻心这种东西,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连同她的灵魂一起被征收了。
韩晗站在阴影里,身上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黑色燕尾管家服。
剪裁完美的布料贴合着他修长的身躯,显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表情——既没有对她裸体的贪婪,也没有对她命运的怜悯,只有如同看着一台精密仪器般的公事公办。
他戴着洁白手套的双手捧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那洁白的色泽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为了掩盖在那双手套之下,作为人类触碰恶魔力量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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