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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冰冷的杀气,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身子骨还撑得住的弟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山谷。
“还能拿得动刀的!”
“来五十个!”
“把那些鞑子的脑袋,都给老子装进麻袋!”
“咱们……”
“去告慰亡魂!”
……
残破的村落,在西斜的太阳下,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中,流着脓血的巨大伤口。
吕大毛和他手下的三十骑弟兄,双眼通红。
他们护送乡亲们回来后,就一直在帮着收拾亲人的尸体。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并排躺着十几具孩童的尸体,他们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茫然。
村西头的井边,一个老汉的头颅不见了,无头的身体却还保持着跪地求饶的姿势。
越是收拾,这群杀人如麻的丘八,心就越是往下沉。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在他们胸中疯狂燃烧,憋得他们几欲发狂。
这群狗杂种!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愤!
就在这时,村口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一
;声激动的呐喊:“千户大人回来了!”
一瞬间,整个村子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村民,都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猛地抬起头,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一支队伍,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小土坡上。
为首的,正是那身玄色铁甲,煞气冲霄的许平安。
他身后,跟着五十名沉默如铁的骑兵。
几匹战马的马背上,驮着一个个沉甸甸、外头凝着血块的麻袋。
队伍的最后,是被一根长长的绳子串在一起,如同牲口般被拖拽着前行的赫连虎等十几个鞑子俘虏。
吕大毛一看到赫连虎那张惊恐的脸,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怒火瞬间就爆了!
“狗杂种!老子杀了你们!”
他咆哮着抽出腰刀,疯了一样就要冲上去。
“站住!”
许进一声厉喝,将他拦下。
吕大毛等人硬生生停下脚步,但依旧冲上去,对着那些被押着跪倒在地的鞑子俘虏拳打脚踢,用刀背狠狠地抽打。
许平安没有阻止。
他只是翻身下马,沉默地走到土坡最高处。
他亲手解开一个麻袋,抓住袋底,猛地一抖!
咕噜噜……
一颗颗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鞑子头颅,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堆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上百颗人头就在土坡上堆成了一座令人头皮发麻的小山。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疯狂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村里的幸存者们,那些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失去了父母的孩童,失去了儿子的老人,全都相互搀扶着,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围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麻木,到看见那些人头时的惊愕……
再到看见赫连虎等俘虏时,那死寂的眼眸里,瞬间被刻骨的仇恨所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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