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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气问:“你想的什么意思?”
林木终于开了回窍:“就是……观澜,听风知,不死民……?”
就见其余几位师兄齐刷刷点点头,显然大家全都想到了一块儿。
闻翼突然道:“当时在京观的时候,我就觉得观澜和听风知简直就像同一个人。”
于和气跟着马后炮:“而且听风知当时在看到观澜的时候就非常不对劲。”
连钊:“我也注意到了,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他俩,不能说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林木:“听风知看观澜被吊死在桥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闻翼:“而且刚刚听见不死民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失控……”
可不是,于和气连连点头:“桌子都掀了,给我吓一跳。”
林木:“给我也吓一跳。而且他突然急火攻心,要是跟不死民没什么关系,不会严重到吐血吧?”
几个少年围着昏迷的听风知,越盘越像那么回事儿,简直细思极恐。
周雅人的意识彻底沉入报死伞,所有的一切都有头绪。
他自认不算蠢笨,白冤被冤罪束缚,封镇于太阴道体。而那阵基曾为秦之狱地,关押过一群帮秦始皇寻仙问药的术士。
“将不死民投炉炼丹的,便是那群死在秦狱中的术士对吗?”周雅人嘶声问白冤,“或者说,不止他们。”
早在秦一统前,齐、燕之地便有方士信奉神仙,并且前赴后继地出海寻找仙山。
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也曾派遣各路方士出海寻仙山求长生不死药,结果仙山仙人没找到,却让他们找到了不死民的境域吗?
白冤正是在秦国一统天下之后被囚于太阴道体,时间节点刚好对上。而在那之前,白冤一直在查的就是不死民的下落,并且还与贺砚找到了,只不过,不死民已被投进炉鼎炼成了丹。
所以那些长生不老仙丹呢?
秦始皇早早地在巡游途中撒手人寰,显然没有服食过,甚至在位期间,始皇帝震怒,焚书坑儒,坑的便是那群日日炼丹,妖言惑众的术士。
“白冤,当初在北屈时,你根本没有对我如实相告吧?”周雅人问,“你是在追查这群术士时,才会被困于太阴道体的对吗?”
白冤没否认,因为不死民遇难,阿昭苏死不瞑目,她的确从一开始就在为此奔波。
“方仙道妖言惑君,乌烟瘴气,始皇帝醒过盹儿来要杀了这帮术士。”白冤缓缓开口,“可他们明明倾尽心血不眠不休的烧炼仙丹,用那些永享长生的不死民炼制出了长生不死药,怎么始皇帝还要降下方士妖言欺君、抨击辱没帝王的死罪呢?这没道理啊,他们别提多冤了。”
一直以来白冤都想清算这群术士,结果没等她找这群人问罪,自身居然还被他们以命为祭的冤魂召唤,致使她受其束缚!
怎么?他们倒还冤上了?还要让她为他们昭雪平反?
这难道不是报应么?难道他们不该偿命么?
白冤连想起来都会觉得荒谬的地步,这群方士,怎么还有脸求白冤之道。
简直可笑。
那帮术士害人害己死不足惜,成日钻习琢磨些歪门邪道,死了还要把她坑进去。
可这些人怎么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画个血阵把她召过去呢?
除了召唤她,还将死冤化作刑枷,变成桎梏她的镣铐。
后来白冤隐约有些眉目。
她游走生死之界,被冤死者冥讼所召,无数次往返多地,行事即便再低调,也难免引人注意。
何况她为死不瞑目的阿昭苏游走,到处寻找不死民的下落,稍有蛛丝马迹便会长途奔赴,早该已经打草惊蛇了。
方仙道怕是早就在暗中留意到了她的存在,并且揣摩出了一点有关她的底细,所以这群方士死到临头之际,才会在绝境中尝试“以死鸣冤”。结果他们无师自通地凭着那身半吊子水平乱涂乱画,误打误撞地召出白冤,又因为半懵半懂,鸣冤的血阵竟也成了绑缚白冤的桎梏。
与其说是召唤,不如说是拘役更加恰当,因为白冤再也没能挣脱过那些枷锁。
兴许是巧合,却也并非全然巧合,起码方仙道对白冤绝非一无所知,因此白冤在被一道道意为冤罪的枷锁困住时,那人才会想出这么多法子将她囚于刑狱。
如果冤死秦狱的术士真的练出了长生药,周雅人如坠冰窟:“有人私吞了长生不死药,并将一切都隐瞒了下来。”
不死民在某些方士眼中,不过是“非我族类”,用来炼制仙丹的药引而已。
杀不死民烧炼仙丹的事迹当然不可能到处声张,尽管非我族类,也不是杀鸡宰牛,参与的方士捂得比谁都严实,可能各自心里也知道这是在作孽,不好宣扬。
白冤道:“长生不死,该是多么巨大的诱惑啊,谁会无动于衷呢?”
“是那个人吗?”那个在风陵设刑台,持秋决刀袭杀白冤的人。
原本白冤也不确定,这群方士是否烧炼出了长生不死药,直到昨日那场以冤罪炮制的血阵再度重现,正是效仿曾经那群修士以死为祭,误打误撞拘役了她的血阵。再加之白虎临刑,星耀照罪……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白冤被困太阴道体千年,如今这世上,还有谁对她这般熟悉,又这般清楚明白地知道能用什么方式克制她?
怕是只有曾经在秦之狱地建造衙署,再在拘役白冤的血阵上落下一爻卦阵的那个人。
所有死在北屈衙署审判下的冤魂都会沉入太阴道体,变成困住白冤的一把又一把枷锁。
周雅人犹记得那一爻用秦币排在北屈鬼衙门中的卦阵,是被陆秉挖出来的。
当时他们几人初入太阴道体,解过卦阵爻意:“系用徽纆,寘于丛棘,永不得出。”
徽纆乃绑缚罪犯的绳索刑具,丛棘意为狱,因狱外种九棘,故称丛棘。
但此卦阵对应起来应该是,丛棘为道法刑狱,徽纆则为绑缚白冤的枷锁,是以所有冤死者打造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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