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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看了眼陆芦,十分直爽地说道:“我在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喊我吴三,叫我三哥就行。”
陆芦随即喊了声三哥。
沈应刚要跟他介绍陆芦,吴三目光落在陆芦身上,在他前面问道:“这是你新娶的夫郎?怎的这么快就成亲了,也没跟我知会一声。”
他是另一个村子的人,和水塘村离得远,常常去不同的山里采野货,和沈应当初也是在山里采野货时认识的。
沈应嗯了声,解释道:“上个月才成的亲,赶得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上个月便成亲了?这么急,我怎么记得你年初才议的亲。”吴三说着又看着陆芦道:“弟夫郎就是石桥村的苇哥儿吧?没来喝你和沈应兄弟的喜酒,实在不好意思。”
听他提到陆苇,陆芦微愣了一下,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认错了人。
而沈应在旁边听着,也顿了一下,这才想起吴三还不知道陆家换亲的事,连忙把他拉到一边,“说来话长,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容我跟你慢慢说。”
他说着停了下脚,又转头对陆芦道:“我跟吴大哥去前面聊两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说到后面句话时,他的声音放柔了許多,隐隐透着一丝安抚。
陆芦看着他们走到另一边的牆根下,独自站在原地等着,远远望着沈应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半个月来,他每日忙着卖野菜和做针线,一时把换嫁的事忘在了脑后,这会儿听旁人提起,才又忽然想了起来。
若是当初沈应和陆苇成了亲,那么今日和沈应一起进城的人便是陆苇,而不是他。
沈应或许也会像对他这样,带着陆苇去买簪子买发带,帮着陆苇挑各种颜色的口脂,还会给陆苇买又酸又甜的蜜煎樱桃。
这么想着,陆芦心里莫名涌起一丝酸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霎时漫上心头。
而另一边,墙根下的二人没聊几句便回来了。
回来后,吴三开口便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住,是我弄错了,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弟夫郎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完,又拍了下沈应的肩膀,“正好你们夫夫俩都在,我今日也得空,走,一块儿到酒楼吃酒去。”
沈应站在陆芦身旁道:“不了,大松还在城门口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他。”
吴三听说江松也在,道:“大松也来了?那不正好,叫上他一起,今个儿我做东,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沈应留意到陆芦微变的神色,顿了顿,对吴三道:“不然还是改日吧,改日我请客,今个儿买的东西太多,不大方便,我和芦哥儿就先回去了。”
吴三看了眼他提在竹笼的鸭苗,想到方才认错了人,仍有些过意不去,点头应道:“行,那就改日再约,下回还是由我来做东,到时候再给你们补份喜礼。”
沈应说了个好。
两人立在原地,目送吴三离去,待他走远后,沈应转眸看了眼陆芦,牵起他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捏了一下。
“别多想。”
到城门口时,江松果然正牵着骡子车在等他们,沈应把买来的东西放在车上,三人原路一道回了水塘村。
路过村口,村前的大树底下,几个大娘婶子正坐在石头上闲聊,陈里正家的周氏也在,抱着孙女巧丫在打袼褙。
还没走近,周氏便先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沈应顺道掏出油纸包的蜜煎樱桃,拿给了依偎在周氏怀里的巧丫。
这回不等阿奶教她,巧丫接过蜜煎樱桃后,便用稚嫩的嗓音主动说道:“谢谢小叔,谢谢小嬷。”
“怎么又买东西,可别把这小丫头给养馋了。”周氏打趣地笑了下,又看了一眼陸蘆道:“蘆哥儿今个儿也进城了?”
陸蘆点头嗯了声。
他们忙着回去,没和周氏唠嗑几句便先走了,看天色不早,周氏也带着巧丫回了家。
等到他们都走后,树底下的几个婶子互看了眼,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蘆哥儿真是好福气,你们瞧见没,他头上多了一支银簪子,定是沈应给他买的。”
“沈应一看就是个知道疼夫郎的,不然怎么会当着全村人叫馮香莲给芦哥儿道歉,早知道我就把我那侄哥儿说给他了。”
“说起馮香莲,我倒是真没想到,竟拿沈应親娘的陪嫁给她儿子念书,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整整八两银子,也不知道沈家的钱给了没。”
“馮香莲昨个儿还在那儿说呢,说她家沈豐没有偷鸡,只是拿出去卖了,真是笑话,这女儿拿家里的东西就是偷,儿子偷了家里的东西却是拿。”
“可不是嗎,这话也亏她说得出口。”
沈应不知道她们都聊了些什么,等离村口远了,才对陸芦说了句:“待会儿回去,我去捉几只鸡。”
他们到了江家,江槐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远远瞧见坐在骡车上的陸芦,踮起脚跟他招着手。
“嫂夫郎!”等陆芦下车后,江槐便立馬窜到前面,笑着问他:“怎么样?城里好玩嗎?”
他今早本也想去,但沈应和江松是进城去卖野物,骡车上载着野山羊野狍子,他坐不下,林春蘭又叫他跟着杜青荷学针线,他便留在了家里。
陆芦点头:“好玩。”
他说完把包袱里的口脂和发带给他:“这是给你的。”
江槐接到手里,打开一看,眸子登时一亮:“口脂?这个颜色我喜歡,正好我屋里的口脂用完了,谢谢嫂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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