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6章 夜鬼织布(第4页)

老陈斟酌着词句“刘师傅,您在那儿看了很多年门吧?听说……厂子刚建起来那会儿,是不是出过什么大事?在……主织造车间?”

老刘头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没看老陈,目光盯着自己吐出的烟雾,声音更沉哑了些“谁跟你说的?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没人细说,就听人提过一嘴。”老陈紧盯着他,“我最近……晚上在那边,总觉得有点不太平。尤其是主车间那边,好像……好像有点动静。所以想问问清楚。”

“动静?”老刘头猛地抬起眼皮,那双混浊的眼睛里射出两道锐利的光,直刺老陈,“你听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老陈被他突然凌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实情“好像……有织布机的声音。但厂里早就没电了。还有……一些别的声音。挺瘆人的。”

老刘头没说话,只是狠命地吸着烟,直到烟头烧到滤嘴,烫了手,他才猛地丢在地上,用脚碾灭。屋子里陷入沉默,只有老刘头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埋已久的恐惧。“就知道……瞒不住的。那地方……那地方本来就埋着脏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颤巍巍地摘下那张集体照,用手指摩挲着照片表面,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

“六八年,厂子刚投产没多久。那年月,抓生产,搞竞赛,日夜不停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捞上来,“主车间那批机器,是旧的,从别处调拨来的,本来就有隐患。可为了赶任务,谁管那么多?上面下了死命令,要突击完成一批特殊布料的生产任务,据说是……有重要用途。”

“那天晚上,也是下雨,比昨晚还大。车间里灯火通明,三班倒,机器轰隆隆响得震天。值班的,干活的,加起来得有小三十号人。”老刘头的手指停在照片中后排几个年轻模糊的面孔上,“后来才知道,线路老化了,又赶上那么大的湿气……半夜里,最里面几台织机先是冒火花,接着,‘轰’一下,就烧起来了。火顺着油污和棉絮窜得飞快,满车间都是浓烟和火苗。”

他的声音开始颤“门……不知道是锁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子没打开。窗户都有铁栏杆……很多人没跑出来。哭的,喊的,拍打门窗的……那声音……我就在隔壁库房点货,听得清清楚楚……后来,就没声音了。”

老陈听得手心冰凉。他仿佛能看见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车间,能听见那绝望的拍打和惨嚎。

“后来呢?”他涩声问。

“后来?”老刘头惨笑一声,把照片挂回去,背影佝偻,“火扑灭了,抬出来……二十二个。烧死的,熏死的,挤死的……都认不出模样了。那年月,这种事……压下去了。赔了点钱,安抚家属,厂子整顿了几个月,换了一批新机器,又继续开工了。死过人的车间?照样用。谁提,谁就是破坏生产,就是思想有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老陈,眼神里有种同病相怜的悲哀“可那地方,从那天起,就不干净了。机器老是出莫名其妙的故障,夜班的人总说听到哭声,看到黑影。尤其是下雨的晚上……我后来调到门房,就是因为不敢在车间附近待了。再后来,厂子效益不好,时开时停,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多,人心惶惶。直到最后彻底关门,拆的拆,搬的搬,那片地方就荒了。”

“那……我听到的织布声,还有……”老陈想起那些血布上的脸。

“那是他们在‘干活’。”老刘头打断他,声音幽幽的,“没干完的活,死也停不下来。怨气太重了,困在那地方,出不去。那批没织完的布……听说要求特别高,是某种混合了特殊材料的试验品,没完成,上面催得紧……他们死在那任务上,魂儿就被那没完的‘工作’拴住了。尤其是下雨天,湿气重,阴气盛,那些东西……就容易显形。”

他凑近老陈,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寒意“你碰了它们的东西,是不是?”

老陈浑身一僵,点了点头,想起指尖那滑腻的触感。

老刘头闭了闭眼,喃喃道“麻烦了……你沾了它们的‘业’,它们……可能会找上你。以前也有不信邪的,半夜摸进去,后来……不是疯了,就是出了意外。那红线,是‘引子’。”

“那我该怎么办?”老陈急切地问,声音颤。

老刘头摇了摇头,颓然坐回床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看门的老废物。躲吧,离那里远远的,再也别回去。也许……也许时间长了,就淡了。”但他的语气毫无把握,更像是自我安慰。

他又摸出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走吧,快走吧。别再来了,也别再问这些事了。知道得越多,缠得越紧。”

老陈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站起身,道了声谢,留下一点钱在桌上(老刘头看也没看),踉跄着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和酒气的小屋。

走出平房区,站在相对开阔的街上,阳光似乎明亮了一些,但老陈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老刘头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二十二条人命,未完成的“特殊任务”,被怨念束缚的亡魂,在雨夜继续着它们永恒的、染血的编织……而他,因为一次触碰,被标记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西那片低矮破败的宿舍区,又仿佛透过重重建筑,看到了南郊那片被诅咒的厂区。

躲?能躲到哪里去?那根红线,是不是已经无声无息地系在了他的脚踝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能望见南郊方向的街上。远远地,那一片厂房在灰白的天际线下,沉默地伏着,像一头假寐的、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怪兽。

接下来的两天,老陈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他不敢睡得太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他检查了门窗,在门口和窗台下撒了香灰(听老人说能辟邪),甚至买了一把新的、更锋利的扳手放在枕头下。但这一切措施,在那种无形的、源于未知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根从门缝下拾起的暗红色丝线,被他用塑料袋层层包好,塞在抽屉最深处,但他总觉得能闻到那股甜腥味从抽屉缝隙里飘出来。夜里,他时常产生幻听,仿佛那规律的织布声穿透了遥远的距离,隐隐约约在耳边响起。偶尔从窗户望出去,总觉得对面楼顶的阴影里,或巷子口的黑暗中,站着什么一动不动的东西,在静静地望着他。

恐惧在酵,变成了某种更尖锐、更执拗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但除了害怕,还有一种被愚弄、被侵入的愤怒,以及一种扭曲的好奇。他想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形态?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因为未完成的工作吗?那血布上的脸,是死者生前的样貌,还是怨念的显化?触摸布匹引的尖叫,是痛苦的共鸣,还是某种警告或……标记?

更重要的是,他该如何摆脱?老刘头说的“躲”,真的有用吗?他感觉自己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那根无形的丝线已经粘上,挣扎只会越缠越紧。

十一

第三天傍晚,天色再次阴沉下来,天气预报说夜间有雨。老陈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加。雨夜……又是雨夜。那些东西会不会更活跃?会不会……顺着那根“引子”,找到这里来?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他翻出那包着红线的塑料袋,盯着它看了很久。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在恐惧的温床上滋生出来。

逃,或许逃不掉。那么……回去呢?回到那个车间,去面对它们?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但另一种情绪却在滋长——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试图夺回控制权的、近乎自毁的冲动。也许……也许那里有答案,有终结这一切的方法。老刘头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从未真正深入接触过核心。自己触碰了布匹,引了尖叫,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建立了某种“联系”?这联系,是单方面的索命符,还是……也可能成为沟通的桥梁?(尽管这想法听起来荒谬绝伦)

他在极度的矛盾中煎熬着。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低垂,空气中水汽饱和,雨的气息扑面而来。最终,当第一滴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出清脆的“啪”一声时,老陈猛地站了起来。

他穿上最厚实的衣服,检查了手电筒的电池(新换的),把那把新扳手别在腰间,又将那包着红线的塑料袋小心翼翼揣进内侧口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它,或许觉得这可能是什么“凭证”或“钥匙”。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简陋但暂时安全的小屋,心里清楚,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雨不算大,但很密,冰冷地打在脸上。他特意绕了远路,从厂区另一个更偏僻、围墙破损的角落钻了进去。他没去值班室,那里已经不能带给他任何安全感。他像幽灵一样,借着夜色的掩护和熟悉的地形,悄无声息地穿过荒芜的厂区,朝着那座如同巨大墓穴的主织造车间靠近。

越靠近,那规律的织布声就越清晰。嗡……唧……嘎……在雨声中,它们如同一声声沉重的心跳,敲打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也敲打着老陈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车间大门依旧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比夜色更浓的黑暗,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织布机的节奏声从里面磅礴而出,比上次听到的似乎更加……有力,更加密集。仿佛经过两天的“休整”或“积累”,它们变得更加“活跃”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消失点

消失点

文案每晚八点更新涂芩和谢斋舲第一次见面是在涂芩前男友的葬礼上,他是前男友一家的仇人,当着她的面一头砸在黄泥地上第二次见面,是在急诊室,他朋友的腿被链条烧出一串小心心,而她的朋友为了和男朋友分手摔拐了腿。第三次见面,中间夹着冷汗涔涔的中介,她是不肯卖房的房东,而他,是那个钱很多的神经病她和他的生活是两条完全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但是在视觉尽头,平行线永不分离阅读指南HE性单恋者vs分离焦虑症编剧vs做陶手艺人女主是性单恋者,存在表白即分手的前男友其他网络小说只是小说,主打的是故事,不是教材也不是当代青年行为准则,故事的标准只有好不好看,希望大家会觉得好看,不好看也不要变成坏心情,点开新的一本重新开始内容标签天作之合职场治愈涂芩谢斋舲一句话简介性单恋者vs分离焦虑症立意两条平行线会在远方汇成一个点...

主播,你盒饭到了 完结+番外

主播,你盒饭到了 完结+番外

朝安活着的时候是人生赢家,死之后竟然成了怨气冲天的厉鬼,还稀里糊涂签约了直播系统。只有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才能存活下去,朝厉鬼安不得不带着自己的系统进入各大恐怖世界直播,开局心脏病,后续全靠演。...

家有妻妹

家有妻妹

先,因为本书是以郑嘉明的视角写的文章,再加上本人无意在细枝末节上多加纠缠,所以很多线索都有些暧昧不明。  其次,性幻想比棍棍到肉的详细描述更加吸引人,所以本人在性爱描写上轻描淡写,对女性角色的描写也仅仅是突出特点,这样刻意留白之后,可以留下更多脑补的精彩场面,让书友自行代入幻想的现实人物,且千人千面,姿态百出。...

绝世唐门同人之浩冬

绝世唐门同人之浩冬

BL,主受。一直觉得,王冬的人设非常棒,在这里他本就是男孩子,原名唐舞麒,王秋儿则是他同胞姐姐唐舞桐。可能会给唐舞桐安排CP,但也可能没有。不会抹黑唐舞桐,她跟弟弟感情很好,唐三不一定,他偏向舞桐是一定的。霍雨浩的人设有改动,这里他只钟情于王冬一人,且非常具有分寸感和距离感,不该碰的不碰,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动的心思不动。私设角色布巧巧和桃悦雪,取代了原着萧萧和菜头,她二人只为推动感情线存在,算是浩冬的爱情保安,无CP线,但可磕。姐妹们可以带入自己,现场磕CP。因为我只想写浩冬,其他几对会删改。OOC预警。预收原创耽美小说不得文案喜欢我的人是个变态,他喜欢的人也是变态。gk水仙哥哥爱弟弟,弟弟爱自己第一人称主受,1V1内容标签强强魔幻爽文HE其它浩冬...

蓝珀

蓝珀

自以为不爱其实已爱入骨髓总裁AND温柔可爱拿得起放得下小傻瓜秦洵渊AND李蓝珀五年前,李蓝珀对相亲对象秦洵渊一见钟情,二人光速领证。结婚後,李蓝珀捧着一颗爱意满满的心递到秦洵渊面前。秦洵渊并不喜欢他,明明是正室,却从不正眼看他时日渐长,李蓝珀从满心期待慢慢地心灰意冷,五年後,他决定离婚。小贴士1李蓝珀天生智力低下,而且有一条腿是瘸的2秦洵渊追了半天没追上3本文狗血4没有替身,没有白月光,同性可婚内容标签情有独钟BE...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