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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木头碎裂的牙酸声,整座城楼塌了一角,烟尘瞬间把西门吞了进去。
“炸弹铺路!冲进去!”
方强拔出斩马刀,嗓门震天。
四千名边军悍卒像是决了堤的黑水,顺着山坡咆哮着冲了下去。
曹大瞒冲在最前面。
他没喊,只是闷头跑,左手的铁勾在石壁上偶尔一划,带起一串火星。
几枚炸弹被他甩进城墙缺口。
火光腾起,碎石乱飞。
一名倭寇武士挥着太刀迎面撞上来,曹大瞒身子一矮,躲过刀锋,左手铁勾顺势一抡,直接勾住了对方的甲缝。
他猛地力一扯,血肉撕裂声中,那武士惨叫着被拽倒在地。
曹大瞒右手的短刀补了上去。
动作利落,就像处理一头牲口。
不到两刻钟,西门的抵抗就被彻底粉碎。
当方强踩着满地的烂木头踏进唐津城街道时,这座城的丧钟敲响了。
唐津城的街道窄得可怜,两边的房子全是干透了的木头。
随着明军涌入,这些宅子在燃烧弹的火光里迅崩塌。
“穿甲的一个不留!敢露头的统统剁了!”
方强骑着战马,挥刀劈开一名逃命的足轻。
战斗结束得太快。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松浦家的守军四散溃逃。
满大街都是扔掉的竹枪和破草鞋。
方强没下令停手。
他脑子里回荡着孙传庭在出征前的那句话——“不封刀”。
在大明边军的传统里,这三个字意味着阎王爷开了眼。
这是统帅给这群在海上憋坏了的猛虎最原始的犒赏。
“统领,那边有情况。”
亲卫指着街角。
一大群妇女和孩子缩在粮仓后面,她们有的穿着花哨的和服,有的则是粗布麻衣,一个个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浑身抖。
方强勒住马头。
身后的边军汉子们也都停了下来,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那些女人。
孙传庭平时治军极严,可现在,“不封刀”的军令就在耳边。
这群野兽心底的铁链子,断了。
“瞅啥呢?”
方强嘿嘿一笑,眼里全是狂气,“经略开了口,今儿个随你们折腾!金银财宝归自己,活口也随你们挑!只要别把这城给烧没了,老子不管!”
这一嗓子,往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把。
狞笑声和欢呼声瞬间盖过了大火的噼啪声。
士卒们开始冲进尚未倒塌的宅院,翻箱倒柜的动静、瓷器碎裂的清脆声,还有那种让人头皮麻的哭喊声,在唐津城上空打旋。
曹大瞒立在街中心。
他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
他的目光移向了一个角落。
一个十七八岁的倭国女子,正拼命往一个堆满杂草的粮仓里钻。
她的一只木屐掉了,白皙的脚心被地上的碎瓷片扎得血迹斑斑。
曹大瞒的左手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个精铁钩子,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冰凉透骨,冻得他那截断手的伤疤阵阵作。
那一刀,疼了他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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