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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四班那个要独奏小提琴的男生,此刻正靠在树荫下看乐谱,他怀里那把意大利手工琴的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据说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下午再去琴房练两小时就行,”他跟旁边的同学闲聊,语气轻松,“上个月在国家大剧院演出时,台下坐的可比今晚人多。”
旁边排练合唱的女生们闻言笑起来,她们身上的演出服是知名设计师的手笔,领口的刺绣在阳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风又吹过操场,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过。公告栏上的晚会海报被吹得轻轻作响,上面印着“星光璀璨”四个烫金大字。
各个角落传来的歌声、乐器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混着阳光和花香,在京华一中的上空酿成一种笃定的氛围。
对这些习惯了大场面的少年来说,今晚不过是又一场精心准备的展示,而口袋里的底气,早已让所有忐忑都烟消云散。
排练室里的空调还开着,吹散了九月里最后一点黏腻的热气。
苏念抱着胳膊靠在镜子前,目光黏在楚砚身上,像只没断奶的小猫:“哥哥,我要吃那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就是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听说用的是北海道的奶油。”
楚砚正蹲在地上整理刚换下来的演出服,闻言头也没抬:“刚入秋,吃冰的容易肚子疼。”他的手指修长,叠衣服的动作一丝不苟,连衬衫领口的褶皱都被轻轻抚平。
“不嘛,”苏念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声音拖得老长,“就吃一小口,就一口行不行?”他知道楚砚最吃这套。
以前在楚家楚砚的卧室里,他只要这样晃着楚砚的胳膊撒娇,对方总会妥协。
楚砚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他。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睛亮得像含着光,分明是故意耍赖的模样。
楚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把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上周是谁吃了冰西瓜闹肚子,半夜疼得直冒冷汗?”
“那、那是意外!”苏念梗着脖子反驳,却悄悄往楚砚身边挪了挪,胳膊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次肯定不会了,我保证!”他故意把呼吸喷在楚砚的颈侧,看着对方耳尖悄悄泛起的微红,心里偷偷乐。
他就是喜欢看楚砚这样,明明板着脸想装严肃,眼里的纵容却藏不住;
明明嘴上说着“不行”,手指却已经无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的钱包。
从高中住校第一天起,楚砚就像个小管家一样跟在他身后:清晨六点半,温热的牛奶和刚烤好的三明治总会准时出现在他的床头柜上;
天冷了,床头会多出叠好的厚外套,连内搭的毛衣都是提前用暖风机烘过的;
甚至他乱扔的袜子,第二天总会干干净净地晾在阳台上,袜口的松紧带都被细心地抻平整了。
班级里的同学都笑楚砚是他的“老妈子”,苏念却一点都不恼。
他知道楚砚不是对谁都这样,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那些藏在唠叨里的关心,都是独独给他的。
就像现在,楚砚皱着眉好像在认真思考“能不能吃”,其实苏念早就看到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多半是在搜那家冰淇淋店的营业时间。
“就这一次,”楚砚终于站起身,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吃完不许喝凉水,回去我给你煮姜茶。”
苏念立刻眉开眼笑,踮起脚往他脸上凑了凑,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看着楚砚转身去拿外套的背影,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
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排练的喧闹声,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可苏念眼里只有那个熟悉的背影,那是从他搬进学校宿舍第一天起,就从未离开过他视线的人。
楚砚拿着外套回来,见他还傻站着,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走了,去买冰淇淋。”
“来啦!”苏念赶紧跟上,故意踩着楚砚的影子走,看着那道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心里忽然很笃定。
不管以后有多少人围着楚砚转,这个人的目光,永远都会最先落在他身上。
就像此刻,楚砚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时,眼里的担忧和在意,清晰得像此刻的阳光一样,一点都藏不住。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秦瑜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新做的酒红色美甲被生生掰断了一角,尖锐的断口刺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视线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不远处相携离去的两个背影上。
楚砚侧头听苏念说话时,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是她认识楚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温柔。
凭什么?
秦瑜咬碎了后槽牙。她家世显赫,容貌出众,追在她身后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楚砚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反倒是苏念,一个臭男人,不能给楚家延续香火,凭什么把楚砚迷得团团转?每天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活像个伺候主子的佣人,楚砚疯了吗?
指甲断裂的刺痛让她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知道苏念是楚砚的逆鳞,动他等于在楚砚心上捅刀子。
可那又怎么样?看着楚砚对苏念无微不至的样子,看着苏念理所当然享受着那份好,她胸腔里的妒火就烧得她快要发疯。
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框里躺着一串未读消息。
秦瑜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给你们半小时,想办法把苏念从楚砚身边弄走。别伤他,但必须让他消失几天,找个地方看好了,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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