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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随后把令旗往身后一插,用腰带别住。
他翻身上马,几十个亲兵跟在他后面,逆着溃兵的人流往后挤。
那面令旗在他身后飘着,远远望去,像是招魂的幡。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可军令如山,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贺成景挥着刀,刀背拍着溃兵的肩膀,嘶声喊道
“张总兵有令!不准跑了!就地整队!整队殿后!”
可溃兵太多了,声音太杂,他的喊声还没传出去就被淹没了。
他忽然在人流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一个绿营守备。
姓刘,以前在昆明见过几面,还一起喝过酒。
那人缩着脖子,顺着人流往前挤。
樱盔不知丢到哪儿去了,辫散着,手里的刀也不见了,空着手跑。
贺成景下马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嘶声喊道
“张总兵有令!老刘!你他娘的别跑了!带着你的兵,往后顶一顶!”
那刘守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泥和汗。
他认出是贺成景,愣了一瞬,随即把胳膊猛地一挣,甩开了贺成景的手,嘴里骂道
“顶你娘的肺!你咋不去顶?老子不干了!”
说完一头扎进人群里,几下就挤得没影了。
贺成景愣在那里,手还伸着。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突然有溃兵不小心撞了他一把,他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随后又被亲兵扶住,勉强稳住身子,继续往前挤。
一个老兵被人流挤到他马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
“贺统领,跑吧!后面明军追上来了,挡不住了!”
说完又被人流裹着往前跑了。
贺成景攥着令旗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想骂,却不知道该骂谁。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权勇的方向。
张权勇已经被亲兵簇拥着往河谷深处挤了,连人影都快看不见了。
他又往前看了一眼,溃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后面烟尘滚滚,刀光闪烁,邵尔岱的骑兵正在后面一边大声呐喊一边追着溃兵猛砍猛杀。
他咬了咬牙,把令旗一丢。
大骂道他娘的,老子也不奉陪了!
...
邓名骑在马上,勒住缰绳,站在老崖口南边的官道上。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穿着一身清军将领的装束,刚刚才换上的,戴着樱盔。
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已经等了一刻多钟了。
身后,五百降兵列成方阵,站在官道两侧,清一色的清军号衣。
方才急行军赶到这里,一个个累得腿肚子打颤。
趁着这一刻钟的休整,喝了水,嚼了干粮,喘匀了气。
这会儿气血和力气总算缓过来一些。
他们握着刀柄,站得笔直,虽然脸上还带着倦色,可腰杆挺起来了,眼神也稳了。
手臂上缠着白布,刀已出鞘,旗帜在晨风中呼呼作响。
自然不是邓名的旗,而是夏国相的旗子。
那面“夏”字大旗插在队伍最前面,是邓名特意命人重新撑开,远远望去。
真的像是夏国相带兵来援的。
豹枭营的二十多名弟兄散道路两侧。
弩箭上弦,浑身裹着枯草,脸上涂着泥,跟路边的灌木和石头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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