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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啦。”素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净瓶,道,“我取一些,等回去的时候让月见开开眼界。”
“用我的酒杓!我给仙酿准备多时了!”元度卿说罢,也不管明月奴是否同意,“腾”得跳起,跑回自己屋里。
方灵枢将剩下的平安符各自分完,元度卿也就回来了,他带回一把翠玉酒杓,还有一盘各式各样的酒杯。
石水玉不禁感慨:“这酒香已是闻所未闻,非得元先生这把提子才配得上。”
元度卿很是高兴,给素问的净瓶打满了酒后,又用酒杯盛好递给个人,众人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水,都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傅声浅尝一口,更是瞪大了眼睛:“莫非真是琼浆玉液?否则怎么会清澈见底,却又如此醇香?”
李重琲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挑起了眉头,重新看了一眼酒杯里,尔后转向明月奴,问道:“这是哪里来的法子?你还有多少酒?”
明月奴知道李重琲的打算,直接拒绝:“不卖,不送,就这一坛,今天喝完结束,喝不完我就倒河里去。”
李重琲:“……”
“美酒在前,还想那些俗务做什么?”石水玉品了一口后,仰头一饮而尽,再看向众人时,眸中泛着潋滟水光,“安心入黄粱美梦,如何?”
曹勣笑道:“不醉不归!”
年夜饭上,大多数人已经有了些醉意,这会儿再来几番推杯换盏,初尝贪杯之后,便是仙酿汹涌的后劲,炉边顿时倒了一片。
元度卿抱着空酒坛子,沉浸地闻了闻残留的酒香,才满足地趴到了桌上。
完全清醒的人只剩下素问和明月奴,素问扫视一圈,方灵枢喝得少,正将脸贴在门柱上醒神,她便暂时不必去管。石水玉酒量甚好,没能如愿烂醉,不过也不远了,她靠着李重琲,看着炉中逐渐微弱的火苗,眼神很是迷离。李重琲则与曹勣倒在了一处,两人手还握在一起,见证方才未完的义结金兰。他们俩中间隔着傅声,这会儿被迫沦作垫子,呼吸得有些费劲。
爰爰则抱着榻上的兰兰沉沉睡去,偶尔露出兔耳朵,没等别人瞧见,便被明月奴按了回去。
明明是满屋的烂摊子,素问却觉得很是开心,不过她没在原地沉浸太久——炉火渐熄,该让他们各自回房了。明月奴先将元度卿和图南拎走,素问则架起石水玉,带她去兰兰先前住过的房间躺下。
待素问回到前屋时,发现除了榻上的孩子,其余人都已经消失了,她不用想,便知是明月奴不耐烦多跑,于是一次带走了四人。素问于是转身去元度卿的院子,准备帮忙安置,不想却在院中看到缺席了好一会儿的妤再。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了?素问略作回忆,想起似乎是在妤再说元度卿的故事俗套后。
妤再站在院中心,抬头看着月桂树,不知在想什么。
素问走近她,顺着往上看,没看出什么端倪,便问道:“先前你说有事忘记问我,是什么呢?”
妤再垂下头,微微一笑,道:“不必问,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素问默默地看着她。
妤再回视,笑问:“好奇?”
素问如实道:“有一点。”
“竟然有你忍不住的时候,我很是荣幸,也很想告诉你。”
素问无奈:“但是不能与我说?这个问题与我有关?还是与方灵枢有关?”
“与你们有些关系,但我想……对你们应当不会有什么坏处,所以我想为一个人保守秘密,你能谅解罢?”
素问摇头!
“……”妤再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应当点头么?”
素问反问道:“为何?我应当永远温顺么?”
妤再扬唇一笑:“至少藏好逆骨。”
素问被反将一军,不由怔住。
妤再停留到现在,似乎只是为了与素问说这两句,话音一落,她再撑不住,化作一道轻烟没入素问怀中。
桂树叶在北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素问踏出它的庇护,额头便是一凉,她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发现竟然下雪了。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这雪来得晚了些,酒都喝完了。”本该睡下的方灵枢从门中走出,也不知是不是喝醉的原因,走路有些打晃。
素问忍不住笑道:“方医师怎么不去好好歇着?天寒地冻的,难道还要与天辩一辩雪落的时辰么?”
“天不重要。”方灵枢到得跟前,垂头定定地看着素问,沉声道,“今日本是来看你,却一晚都没有与你说话的机会,如此一想,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素问一听,知晓方灵枢果然是醉了。她抬眼看去,只觉得方灵枢的眼睛看着比平时还要清亮,仿若能倒出自己的影子来。两人这会儿离得很近,微弱的酒气侵袭而来,与酒坛里的酒味并不相同,伴随着方灵枢的话,让素问恍然觉得自己似乎也入了微醺之境,她有些慌乱地别过眼,清了清嗓子,才问:“要说什么?”
方灵枢垂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盒子递到素问面前。
素问打开一看,不由怔住:“这是……十八子?”
“是我的私心。”方灵枢温声道,“戴上看看?”
瑞玉制成的十八子手串落到腕上,方灵枢的话便随之落入素问心间:“素问,愿你往后遂心如意,长乐永康。”
【作者有话说】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白居易《问刘十九》
第50章绿蚁红泥(十)
◎不必过分感伤,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便好。◎
次日清晨,众人陆续醒来时,雪已经积了满庭,在日光下白得刺眼。
石水玉收拾好自己来到前屋,爰爰正在替三个孩子擦嘴,显然他们早早起来,已经吃过了。
察觉到石水玉的到来,爰爰也不回头,一声令下,三个孩子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出门去堆雪人,差点与迎面进来的方灵枢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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