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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正了身,银戒一下一下地轻敲木案,发出“咚咚”轻响,“孤记得,那时你说的,可是让孤助你成为下一任谢家家主啊。”
&esp;&esp;此话犹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刀,悬在了谢不为的脖上。
&esp;&esp;谢不为心底一沉,是他方才临机应变的时候疏忽了,原主可是纠缠过萧照临的!
&esp;&esp;不仅托人转呈诗赋、找机会偶遇萧照临,还曾在一次散宴后,直接冲到萧照临面前,恳求萧照临帮他成为谢家继承人。
&esp;&esp;而萧照临当时连连冷笑,反讥道:“有孤在,谢家的继承人永远不会是你!”
&esp;&esp;萧照临见谢不为似是无言以对,眼中便只剩厌恶,重重敲击了一下木案。
&esp;&esp;海棠花林中的枝丫应声抖动。
&esp;&esp;两个侍卫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谢不为身后,作势就要将谢不为押下。
&esp;&esp;就在此时,谢不为猝然举手加额,俯身而拜:“因为我想配得上殿下,想要为殿下手中的刀,为殿下腰间的剑,想要站在殿下身侧,为殿下分忧!”
&esp;&esp;话落四周有一息的滞静。
&esp;&esp;谢不为只能听见自己心擂如鼓的“砰砰”声,额手相接之处也溢有涔涔冷汗。
&esp;&esp;花林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紧绷的线在拉扯。
&esp;&esp;或许是下一刻,也或许是过了很久,萧照临的手指再一动,两个侍卫便退了回去。
&esp;&esp;谢不为察觉到身后侍卫的气息稍远了些,方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收住了方才逼出的哭腔,郑重地直起脊背,直视萧照临。
&esp;&esp;穿林而过的斑驳阳光在此时照亮了他的双眼。
&esp;&esp;他长睫颤抖,却仿佛一双翅膀振而欲飞:“那时糊涂,竟只觉得若是我成了谢家家主,就可以实现伴殿下左右的心愿。”
&esp;&esp;“可只要有谢席玉在一天,父亲母亲眼中就不会有我!”
&esp;&esp;“我便开始处处与谢席玉相争,但也是我无能,竟落了个荒唐行事的名声,父亲母亲便愈发厌恶我,我实在无法,才妄想殿下可以帮我。”
&esp;&esp;萧照临眼中的冷意并未消减,语调轻轻,却莫名更加森冷可怕:“但你方才第一句,说的可是有求于孤呀。”
&esp;&esp;谢不为并不回避萧照临此刻森冷的视线:“是,我此来是有求于殿下。”
&esp;&esp;“但与之前不同,我并不求殿下帮我成为谢氏的继承人,而是求殿下给我个能为殿下所用的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站在殿下身侧。”
&esp;&esp;萧照临淡笑了声,有些意味不明道:“可你若不是谢家家主,又有何资格站在孤身侧?”
&esp;&esp;谢不为也是一笑,却显出了十足的底气:“恕我冒犯,敢问殿下,如今朝中,陈郡谢氏的谢,是谢家家主谢伯朗的谢,还是谢太傅谢叔微的谢?*”
&esp;&esp;萧照临一愣,一瞬回神后,抬右掌轻拍左掌。
&esp;&esp;因带着革制手套的缘故,声音并不如寻常击掌那般清脆,而是闷闷的。
&esp;&esp;“你冒犯的可不是孤,而是你的父亲与叔父。”竟有调侃之意。
&esp;&esp;谢不为心中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esp;&esp;听萧照临此话,是有同意留下他的意思了:“我并非冒犯家中长者,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要殿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日后定能为殿下分忧。”
&esp;&esp;萧照临盯着他:“好一个实话实说,孤就喜欢你这般……”
&esp;&esp;语有一顿,“实话实说的人。”
&esp;&esp;谢不为心中一喜,正想俯拜以谢。
&esp;&esp;却不想萧照临又突然开口道:“近来,孤一直忙于政事,不曾去拜会国师,国师恐怕不愿见孤了,但孤又想邀国师参加上巳游猎……”
&esp;&esp;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既然六郎有为孤分忧之志,不如此回就替孤去凌霄宫请国师吧。”
&esp;&esp;谢不为才俯下的身姿一顿。
&esp;&esp;众所周知,魏朝国师从不出那凌霄宫,也鲜少允人进。
&esp;&esp;即使是选定太子这样的大事,也都只让人停在凌霄宫外,以术法传音告知结果。
&esp;&esp;今上登基以来,这三十余年间,国师只允过萧照临和……谢席玉入凌霄宫。
&esp;&esp;据说今上都不曾见过国师真颜。
&esp;&esp;还需一提的是,原主也曾求见过国师。
&esp;&esp;那次,原主十分诚恳,在凌霄宫前跪了三天三夜,但最后也只得到了国师的一句传音,“莫要再求了,吾不会见你。”
&esp;&esp;此事也一时为众人所耻笑。
&esp;&esp;萧照临分明是知道这件事!
&esp;&esp;知道国师不会见他,也知道国师绝无可能参加游猎,却偏偏让他去请国师!
&esp;&esp;“怎么了?很为难吗?”萧照临略略挑眉道,“原本还想着,若是你能请来国师,孤便替你安排一个官职,好让你对孤的一片赤诚之心有机会实现。”
&esp;&esp;“但既然你觉得为难的话,那便日后再说……”
&esp;&esp;“不为难!”谢不为终是俯身而拜,暗中切了切后槽牙,“我定为殿下分忧!”
&esp;&esp;……
&esp;&esp;在谢不为走后,萧照临似是无意地看向了方才谢不为跪乱的一地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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