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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死寂,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笼罩着这片血腥的屠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和瘫坐在地的少年身上。天枢微微躬身的动作,那一声平静无波的“先生,天枢来迟”,不仅没有消解现场的紧张,反而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湖面,激起了更为复杂的惊涛骇浪。
流民们眼中的恐惧未褪,却又混杂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与一丝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这个少年……是何方神圣?能让如此恐怖的存在躬身称“先生”?
而相较于流民们复杂难言的情绪,残余的土匪们,则在短暂的惊骇后,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掺杂着羞辱的怒火所取代。
他们是谁?是纵横这片荒原,令流民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的“黑风盗”!如今,不过眨眼功夫,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放倒了五六个兄弟,而且对方还如此轻描淡写,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踩在泥地里摩擦!
“妈的!哪里来的杂碎,敢管我们黑风盗的闲事!”一个粗嘎的嗓音如同破锣般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虬髯、穿着脏污皮甲、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的大汉,在一众匪徒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便是这群黑风盗的头目,人称“黑煞”的赵莽。
赵莽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凶光四射,先是扫过地上或死或伤、哀嚎不止的手下,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那噬人的目光便死死钉在了天枢身上,以及……他身后刚刚被江临勉强扶着站起来的江临。
“小子,是你搞的鬼?”赵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才是关键。
江临此刻心脏仍在狂跳,身体因为虚弱和之前的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天枢的存在,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没有回答赵莽的问题,反而看向天枢,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低声道:“天枢,能应付吗?”
他需要确认。虽然天枢是他的造物,但其具体战力、能源状况、以及在这个世界是否受到未知限制,都是未知数。
天枢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江临身上,平静回应:“威胁等级评估:低。先生无需担忧。”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压低,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威胁等级……低?”赵莽听得一愣,随即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混迹绿林十几年,刀口舔血,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还是当着这么多手下和流民的面!
“狂妄!”赵莽暴吼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给老子剁了他!把这小杂种和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一起,给老子砍成肉泥!谁砍下他们的脑袋,赏女人一个,肉干十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还有些踌躇的土匪们,听到“女人”和“肉干”,眼睛瞬间红了!贪婪压过了方才的惊惧,剩下的十几名土匪发一声喊,挥舞着各式武器,如同群狼扑食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天枢和江临蜂拥而上!
“保护先生!”天枢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行动却快如鬼魅。
他并未离开江临身边,只是微微调整了站位,将江临完全护在自身后方一个绝对安全的扇形区域内。
最先冲到的是一名手持长矛的匪徒,他借着冲势,奋力将长矛刺向天枢的胸口!这一刺势大力沉,若是命中,足以将人捅个对穿!
然而,天枢只是看似随意地一侧身,长矛便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刺在了空处。那匪徒力道用老,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天枢的手动了——快得只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他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敲击在长矛的木杆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比拇指还粗的硬木矛杆,竟应声而断!
匪徒握着半截断矛,满脸愕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枢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持矛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拧!
“啊!”惨叫声中,匪徒的手臂被硬生生拧脱了臼,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被天枢抡了起来,狠狠砸向侧面两名持刀冲来的同伴!
“砰!”三人撞作一团,筋断骨折,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身后风声骤起!一名身材矮壮的匪徒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中淬毒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直刺天枢的后心!这一下偷袭阴狠毒辣,角度刁钻!
江临看得心头一紧,差点惊呼出声。
但天枢仿佛背后长眼,在匕首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出的、违反关节结构的微小幅度骤然侧转,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脊背划过,连衣角都未曾划破。与此同时,他的肘关节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向后猛击!
“噗!”
肘尖精准地撞在偷袭者的喉结上。
矮壮匪徒的眼珠瞬间暴凸出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双手捂住喉
;咙,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在继续。
天枢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也高效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格挡、闪避、擒拿、击打……所有的动作都流畅得如同经过千万次演练的程序。
他时而如柳絮飘飞,让所有攻击落空;时而又如磐石稳固,仅凭单手就架住劈砍的钢刀;时而又如鬼魅突进,在匪徒们尚未合围之前,便以更快的速度切入,一击制敌。
“砰!”一拳击中胸口,匪徒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咔嚓!”一脚踢中膝盖,匪徒小腿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惨叫着倒地。
“啪!”一掌切中颈侧,匪徒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厥。
他就像一台精密无比的杀戮机器,冷静地计算着每一个敌人的位置、速度、攻击轨迹,然后用最省力、最直接的方式予以解除武装,乃至毁灭。
土匪们的人数优势,在他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围攻非但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像是在配合对方进行一场死亡的舞蹈。对方总能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瓦解他们的攻势,然后予以重创。
鲜血在空中飞溅,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
原本凶神恶煞的土匪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地倒下。他们的脸上,逐渐被恐惧和绝望所取代。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江临站在天枢身后,看着这近乎玄幻的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知道天枢很强,是集合了那个时代最高科技的结晶,但纸上数据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冲击巨大。这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战斗方式,这种绝对理性、绝对高效的杀戮艺术,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安全感,还有一丝隐隐的、对造物本身的敬畏与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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