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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我们不建议出院吶,”主任戴上老花镜,眯起眼睛,“不过拒不缴费也是个难题,再和病人确认一下,实在不行就出院吧。”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华榆淡淡应声,临出门听见主任摸出小本子记录,语气可惜:“5月7号,患者卫音,女,26岁,严重贫血导致腺体萎缩,主动要求出院……”
卫音?
像是某个开关打开尘封的记忆,华榆扭过头,冷艳漂亮的五官拧出一缕恍惚,紧接着猛地抓住病历。
“卫音…身份证号…是她,怎么会是她?”
华榆捏紧报告单,转身奔向病房。
—
“今天怎么还要输液,不是要办理出院吗?”
病房裏,卫音呆呆地伸出手,盯着注入静脉的针头,液体冰凉渗入血液,带来连绵的刺痛。
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鹅蛋脸,脸颊挂着点瘦弱到近乎消失的婴儿肥,小开扇的眼睛是浓郁的琥珀色,歪头看人的神情很乖。
小护士避开她的视线,埋头扎针,支吾道:“今天没有出院名额了。”
卫音眨了眨眼,想了两秒什么是“出院名额”,不太明白:“出院也要名额吗?”
小护士慌张点头:“对,和住院一样!”
“住院是床位紧张,”卫音反应慢,但并不傻,总觉得蹊跷,“出院是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小护士有种欺骗正经人的罪恶感,赶紧溜走,“你先输液,有名额再说。”
小护士走了,给她留下一大瓶药液,卫音靠在床头,盯着收拾好的小包裹发呆。
三天前,卫音晕倒在给雇主买菜的路上。这次的雇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beta,家裏有钱,但脾气古怪,吃菜只吃每颗菜最嫩的芽心,而且必须要两小时内新鲜采摘,卫音一天要跑三趟菜市场。
得知她的情况后,雇主单方面给她支付了本月的工资,通知她不用来上班了。
卫音捏住病服袖口的线头,在指尖绕了一圈,用力扯掉,漫无目的地想,大家说的没错,像她这样“身娇体弱”没有信息素的小o是没有人愿意要的,伺候别人还能把自己伺候进医院。
“护士没和你说,输液的时候不要乱动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病房裏多了个医生。
医生的音色很好听,像是夏日雪山融化的溪流,敲击在富含矿物的岩石上。
就是语气不太愉快,带着不赞同的责问,卫音下意识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两手摊平放在身体两侧,耳朵都朝后背了一下。
“不好意思。”
余光裏,白大褂朝她走来。
那人身量很高,站在旁边几乎挡住所有阳光,卫音又低了低头,心想小护士只能挡住三分之二,这人估计有一米七…
视线裏,苍白床单上出现一个白皙修长的手掌。
卫音动了动胳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对方的指尖微凉,掐住骨节捏了捏,冰凉僵滞的肌肉瞬间活跃开来,像是冷冻的冰湖被春天的雨水冲开,血液恢复流动。
卫音有些惊喜地盯着胳膊,她体质虚,很少有这样清晰的暖呼呼感觉。
“你的血管比常人细,乱动会跑针,下次要注意。”医生的声音贴着卫音头顶淡淡响起。
卫音眨了眨眼,歪头盯着活络开的手腕,心想这个医生可真厉害,但她始终心虚,没敢抬起头看一眼。
不一会儿,医生转身走了,病房裏又剩下她一个人。
卫音吸了吸鼻子,鼻腔裏充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裏面还夹杂一丝淡淡的信息素,很好闻,但是她闻不出来是什么。
信息素的等级与健康挂鈎,她腺体没有发育好,从小就体虚,虽然是个o,却是个很难分泌信息素也不易感的o,没有公司愿意要她,所以她只能努力工作,不能一直待在医院裏。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卫音悄悄把输液的针管拔掉,绕开监控,顺着墙根溜出门去。
就在她摸到楼道的同时,冷淡的嗓音再度响起。
“患者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出院。”
卫音吓了一跳,全身定格在原地。
又是刚才的医生,她没有走远,在距离卫音三步的地方停下,语气喜怒莫辨:“卫音,你在干什么?”
卫音洩气,低头转身,小声:“去卫生间。”
“病房裏有卫生间,”医生朝她迈来一步,压迫感如影随形,“而且你去的地方是楼梯。”
卫音不敢抬头,她的两只手纠结地缠绕在一起,说谎让她如芒在背,憋了半天只能吐出一句:“我没有私自出院,我已经和你们说了好多次……”
医生直接说:“回房。”
话语被打断,卫音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像是扎破的气球,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卫音盯着脚趾不说话,有点气,也有点迷茫,身子更是一步都不带动。
华榆朝她迈近一步,不用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小小一个,蓬松软绵,和她的人一样,不会引起任何注意,静悄悄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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