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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志和听得揪起眉,「一个惯来小偷小摸市井无赖,竟有这份胆子,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
方文吏笑笑,「迟骋也不信,可周大人深信不疑,不出十日就给那沈小七定了罪判了刑,至此,这桩案子本就该了结了。可没两天,又来了个妇人到衙门喊冤,她自称是船夫老婆,叫杜雪芝,这杜雪芝说她丈夫孩子还有那位雇主并不是沈小七杀的,而是被一个姓姜的男人所杀。」
「姜辛?!」臧志和一脸惊诧地望向时修,「果然与姜家有关!」
时修平静地睇住方文吏,「她有什麽证据麽?」
「据她说,那姓姜的男人是包她家船的那位小姐的未婚夫婿,他常上船来与那位小姐相会,案发当夜,起火之时,她看见了那个姓姜的男人从岸上跑了。可周大人却说月黑风高,是她看错了,跑的那人是沈小七。就过了这一次堂,便给那妇人定了个污蔑之罪,押入了监房。」
时修拔座起身,在屋里缓行缓道:「後来判这妇人往异地服役,押解途中,迟骋放了她,这才有了迟骋见色起意,通.奸徇私之案。」
方文吏笑着摇头,长叹了口气,「当时那杜雪芝到衙门告状之时,脸上因烧伤未愈,缠着好几圈白布,连脸都看不见,何谈见色起意?」
时修听明白了,想必那杜雪芝所言不假,行凶之人就是姜辛,不过姜辛财大势大,不但买通了周大人,还买通了一个沈小七来替他顶罪。却没料到那杜雪芝没死,拣回条命後,到衙门告了他。周大人拿人钱财,自然得帮人帮到底,所以反判杜雪芝一个诬告之罪。而那迟骋深知此案有冤,和周大人相争不成,便私下放了杜雪芝,後来也被判了个通.奸徇私之罪。
可他二人又是被谁给救下的呢?时修踱着踱着,掉过身来,「包下那艘船的小姐姓甚名谁?」
方文吏皱起眉头,「据当时杜雪芝说,那位小姐叫张月微,是从江都包了她家的船来的泰兴,别的她也不大清楚。不过奇怪的是,自这个张月微死後,也不见其家人寻访到泰兴来,周大人自然也不愿意多事去问。」
时修脸色一变,忙问:「这张月微是不是有个女儿?!」
方文吏却摇头,「没听说过。」
「那船上到底死了几个人?!」
方文吏十分笃定,「四个,一个是张月微,一个是船夫,一个三岁男.童,还有个襁褓中的女婴。」
没有西屏,他简直糊涂了,西屏当然没有死,否则这一段重逢又算什麽?
「案发是那年几月里的事?」
方文吏道:「我记得是七月。」
而西屏和她娘正是同年六月离开的江都,他不能忘了那天,他骑马赶了十几里的山路去追那艘船,终於没能追上,只远远看见西屏伶俜的身影站在船尾,随波光匆匆一折,就消散了。
後来归家,顾儿安慰他,人各殊途。从没想过自那日一别,西屏再也没从那条江水登岸。她从水上去,又从水上回来与他重逢,而那间隔的十几年,她并没和他一样过着安定祥和的生活。
第99章一双「父母」。
姜家的香料铺子开在裕华街上,西屏到那门前,刚好下起小雨。小厮先往铺子里要伞,掌柜的听说二奶奶来了,忙跟着迎出门外。
自从郑晨一死,生意上的事勉强由袖蕊在盯着,不过她才干有限,对料理生意一窍不通,只管死死盯在帐上,偏又是个多疑之人,於是成日家来找各铺掌柜的麻烦,弄得各掌柜郁塞烦嫌,都只望着姜辛能早些回来。
那掌柜的将西屏迎进内堂便问:「二奶奶,不知老爷有信来没有,几时能到家?」
看来姜辛并没在铺子里露头,想必那香也不是他来配的。自然了,他既然把曹善朗扯进来,这种露头露脸的事,肯定不会亲自来办。曹善朗是权贵公子,这种跑腿打杂的事情,想必也是打发人来做的,所以铺子里未必清楚。
西屏呷了口茶,微笑道:「这会在路上,十月前必定是能回来的,你们都是老掌柜了,老爷不过离家二三月,难道你们就照管不过来了?」
掌柜两手抱在腹前,笑着点头,「不是照管不过来,只是四姑娘——」
西屏了然,袖蕊因不放心这些人,日日套上车马出门巡查,对着这些人必定没句客套话,多半是颐指气使教训人,夥计们就罢了,这些上年纪的老掌柜老管事怎会没怨言?
「四姑娘不懂生意,就是话多,若是不中听,你们左耳进右耳出,忍耐些日子,等老爷回来。」西屏笑着安慰两句,搁下茶碗,「今日四姑娘还没来?」
「才刚走一阵,这会估计是转到别处去了,怎麽二奶奶不是和四姑娘一齐出门的?」
西屏笑着摇头,掌柜的两眼一转,呵呵笑着端来果碟,「那二奶奶今日来是有什麽吩咐?」
「没什麽要紧的,就是这两日为我那外甥蒙冤之事,我姐姐成日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想来给她配一副安神的香,制香的雷师傅呢?」
这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掌柜的一面吩咐夥计去叫雷师傅,一面宽慰,「俗话说清者自清,谁都不信小二爷会做那犯法之事,奶奶不必过分担忧。」
未几那制香的雷师傅进来,是位斯文的老相公,西屏从前就在他手上请教过两副香方,还算相熟,便打发那掌柜的自去忙碌,起身与雷师傅说了来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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