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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年父亲肯听阿郎之劝,诈败再多留十日便好了——因那澧王的天花并未痊愈,只是回光返照,数日便急转直下,一命呜呼。
就在父亲班师抵达长安城门那一刻,圣人……绝嗣了!
可彼时,兵权已交,万事皆休。阿郎那一箭,也白挨了。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长平王府便不必再苟且偷安,阿郎的血海深仇亦可得报!
李清沅强抑胸中愤懑:“所以,为洗刷先太子与太子妃的冤屈,也为报父仇,阿郎此后便在暗中重整旗鼓,图谋大位?外间花厅里的这些人,包括我夫崔儋,皆是他暗中笼络的臂膀?”
“不错。”崔王妃道,“你父王用性命印证了李俨此人狼心狗肺,毫无半分情义可言!若不登上大位,诛杀此獠,长平王府阖府上下终将死于他的猜忌之下!”
“故自你父王薨逝,我便倾力襄助阿郎。外间诸位皆是可靠之人,我们筹谋两年,挑动庆王、岐王相争,阿郎则趁机摆脱李俨疑心,争得了宣慰幽州的出使之命。”
“孰料功成之际,阿郎竟遭那魏博郡主所害,尸骨无存!大业也就此停滞。也许,这就是天意,也许,是李俨气数未尽,凭人力终究奈何不了他吧!”
崔王妃一向端庄,此刻却愤愤不平,难以自控。
李清沅问道:“母亲今日唤我前来,将一切和盘托出,是想……就此罢手?”
崔王妃喟叹:“不如此,又能如何?只是……这些年阿郎为护佑王府,为你父报仇,殚精竭虑,总该有人知晓。出于私心为娘才告知于你。至于汝珍,她年纪尚小,待她大些再说吧。”
说罢,崔王妃引着李清沅从内室掀帘出来。
花厅中对诸人纷纷起身行礼。
崔王妃摆摆手:“不必多礼,今日阿沅回来,我已把一切都同她说了。”
随后,她又道:“如今阿郎已经不在了,再筹谋下去也是无功,诸位的心意我都记得,来日若有需要帮忙之处,长平王府绝不推辞!然……今日之后,大家便散了吧。”
话毕,其他人尚未开口,李清沅道:“既已筹谋了这么久,就此罢手是否太可惜?”
崔王妃道:“阿沅,你待如何?”
李清沅知晓一切后,反而比母亲更决绝,道:“先太子对咱们王府有恩,不可不报恩;父亲之死不共戴天,也不能不报仇。阿郎虽不在了,但他不是还有一个遗腹子么?贵太妃是圣人养母,论及血脉亲疏,阿郎之子比庆王、岐王之流更近圣人!只要设计令二王失势,扶此子登位,依旧名正言顺。到时,恩也得报,仇也得报,父亲和阿郎在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崔王妃未料女儿有此胆识,一时无言。
此时,李清沅的夫婿、礼部郎中崔儋率先应和:“阿沅所言极是。我与阿郎既为挚友,也是郎舅,他的仇便是我的仇,就此罢手,如何甘心?”
李清沅望向夫婿,四目相对,心意相通,情意更胜往昔。
沉默间,清虚子谢法善开口道:“贫道观之,华阳县主此言在理。先太子于贫道有再造之恩,行简又是贫道的弟子,纵不为他事,贫道誓死也要为先太子洗雪沉冤!”
“老道说得对!”神武军大将军周焘声若洪钟,“俺倒不为啥太子,是为老王爷!当年俺被贼子砍得半死,是老王爷拼了命把俺背回马上,从那天起俺这条命就是老王爷的!就是死,俺也要剁了那狗皇帝,给老王爷报仇!”
方士李郇也开口道:“在下的命是郎君救的,只要长平王府需要,在下肝脑涂地。”
谋士和武将都开了口,李修白的两个元随流风和回雪则直接跪地拱手。
崔王妃心潮翻涌,慨然道:“尔等既有此心,我又岂能退缩!既如此,咱们便依计继续行事,扶持阿郎的遗腹子罢!”
安福堂内一时间群情激昂,同仇敌忾。
“只是……”身为礼部侍郎的崔儋提醒道,“叶氏女虽怀有遗腹子,但九月之后,若诞下女婴,又当如何?”
“女婴又如何?”李清沅魄力尽显,“大不了寻一男婴暂代便是!何况先前武后便是以女子身登基,太平、安乐也数度谋求皇位。只要大业得成,乾坤在握,便是女儿身又如何?一切还不是由我等定夺?”
崔儋惭愧:“娘子此言有理,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众人就此议定大计。自此,叶氏女腹中胎儿便成了重中之重。
——
魏博进奏院
长平王府诸人不肯放弃,李修白也在思索如何尽快脱身。
可惜还没来得及深思,杂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女子,今日竟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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