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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临说得婉转,但崔兰因也听懂了。
估摸是那陆娘子不满意二叔母的安排,自己拿了主意要嫁给萧家郎,但谁知竹篮打水一场空,萧七郎不但吊着她,还打算娶个门当户对的新妇,这才有了昨晚的那一幕。
崔兰因“哦”了声,托腮问道:“门第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萧临不用思索,就给出答案。
“重要。”
“假如我不是崔家的娘子,只是个普通的庶族女郎,你是不是就绝无可能娶我了?即便——你喜欢?”
萧临以余光撇来。
崔兰因披着件深色的厚罩衣,里面穿着烟粉的上襦配着石榴红格花下裙,鲜艳的颜色衬着她那张脸年轻、鲜活而且美丽。
即便不是出身崔氏,她也是个漂亮到足以引起人关注、欣赏的女郎。
短暂几息后,萧临道:“不知道,而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崔兰因就是崔家的娘子,而萧家与崔家正好有婚约。
没有假如。
“如果呢?”
世家之中也并非没有先例,但那位郎君与萧临不同,本就是任性狂妄之辈,他因喜欢而娶了一名下等士族的女郎,甚至还被当成一段佳话。
但萧临克己复礼、循规蹈矩,这样的人可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顾一切吗?
崔兰因实在好奇,萧临被她“灼热”的视线紧盯,躲无可躲,只能扭头问她,“那你会吗?”
“我会啊。”崔兰因答得干脆。
萧临被她的理直气壮弄得无言驳斥,干脆闭上眼睛,“但是已经迟了。”
崔兰因不解。
什么迟了?
萧临眼睛都合上了,摆明是不想再谈下去,崔兰因往袖袋里翻了翻,找出一油纸包,打开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油炸香味。
“你饿不饿啊?他们给你送饭了吗?吃炸小鱼吗?”
萧临睁开眼睛,崔兰因手捧炸河鱼送到他眼皮底下。
每条小鱼都裹着一层金黄的外壳,一看就是炸得恰到火候。
“不吃,你回去吧。”
崔兰因只听见他前一句似的,遗憾道了句:“不吃吗?很好吃的,我特意带来给你的。”
萧临还是道:“不必。”
崔兰因也不勉强他,起身往前走几步,郑重地把炸鱼放在一盘盘堆放整齐的珍贵贡果之中,她还合手拜了拜。
“公爹,听说你也喜欢吃炸鱼,兰因借花献佛莫要怪罪。”
萧临:“……”
崔兰因拜完后,又回到萧临身边的蒲团上。
萧临道:“还不回去?”
崔兰因抿了抿嘴,“夫君这次受罚不会怪我吧?”
费尽心思进来,又百般讨好,原来是怕被他迁怒?
萧临面色不改,“不怪你。”
崔兰因大喜,两眼亮晶晶凑上前,低声道:“那我们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萧临感觉自己都想错了,崔兰因也不是怕得罪他,而是怕往后没人纵着她玩闹才是真。
即便心绪起伏,泛起波澜。
萧临还是平静道:“作数。”
崔兰因很满意,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那我陪夫君跪会,说说话。”
萧临闭口不出声。
崔兰因就动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随便说点什么也好啊,要不然我们跪这里多无聊?而且祖宗们也寂寞久了,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人给他们絮叨。”
萧临劝不走崔兰因,也堵不上她那张不依不饶的嘴,只能屈从道:“那好,我给你讲世家谱。”
“……”
一听学习,崔兰因就犯困,无精打采道:“也行。”
萧临的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如叮咚的泉水流畅,但崔兰因脑袋还是点啊点,眼皮就跟断了线的卷帘一个劲往下坠。
萧临为求心静,便没有看崔兰因,闭着眼背到谢家谱上卷完,就听见旁边“咚”得一声。
他睁眼一瞧,旁边那女郎跪在蒲团上,背弯成拱桥,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磕晕了?
萧临伸手轻轻拍了拍崔兰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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