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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喜欢什么样的院子,买一座便是。虽说买不上最好的,平日里我省吃俭用,还有些家底,买座大的院子应当没什么问题。殿下的舅舅……可是先前写信之人?”
慕容钺:“正是。我舅舅如今正在离都,待到了离都之后,我会让他和哥见面。”
先前从未透露半字,殿下如此狠心,不至离都不会与他透露半分自己母家消息。先前总传丽妃自边境而来,与先帝在离都相遇。具体如何,先帝未曾告知,殿下也从不提起。
陆雪锦想到这里,故意问道:“若是不前去离都,岂不是没有与殿下亲人见面的机会?”
“自然,”慕容钺好整以暇地瞧着他,虎牙翻了出来,“哥随我前去离都,日后便是我真正的亲人。”
藤萝:“殿下如此狠心狠情,瞧瞧这说的什么话。公子一路上照顾殿下,若是不前去便不是亲人了?”
“先前殿下还说我是亲妹妹,原来都是骗人的。”
“藤萝,你瞧瞧,看人如何能只看他说了什么,”慕容钺说,“纵使我说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你瞧瞧我如此宠你,有几个男子能待你如此。如今只因为我说了一句,你便要将我平日里对你的好都抹了去。如此可对?”
藤萝闻言眨眨眼,嘟囔道:“奴婢可没有说,是殿下自己说的。我虽说了殿下,如今不是也坐在殿下身侧?”
殿下一贯如此。陆雪锦温声道:“如今我们都要前往离都,可有幸能够成为殿下的亲人?”
慕容钺转过来,看着他道:“应当我来说。哥可愿与我前往离都,有幸让我成为哥的亲人。”
藤萝翻着书册,她瞧着上面记录的京都女子的妆容,不由得翻页过去了,日后怕是用不上了,她把书册翻到南方,瞧瞧南方女子的妆容。北境女子多梳高髻、喜浓艳之色,若云丛中花枝,缤纷四异。南方多鬓边留发、喜远山黛青碧之色,妆容素净清透,若出水之芙蓉,远山笼雾之青纱。
如此,便是要南下了。藤萝翻开一页页书册,回想起年少时跟在公子身后的情形。从未想过有一日,公子会前往离都,那故乡里的盛京城,似离他们远去了。
慕容钺:“哥,可要在此地留几日?瞧瞧那连城百姓们。”
“原先有此意,今日我与宋芳庭交接,她俨然君子作风,此地百姓交给她没有问题。我们留在此地反倒还会与她见面。明日动身便是。”
藤萝:“奴婢知晓了,那我们先去收拾行李了。”
藤萝把书册收起来,和紫烟一起回房间了。陆雪锦和慕容钺一并上了二楼,这客栈没什么生意,楼下的店小二昏昏欲睡,一片苍凉之景。往远处看没什么人烟,干涸的土地蔓延出黄沙,整片天空虚虚地蒙上一层黄烟之色。
陆雪锦走在慕容钺身后,待少年踏入房间,脚步随之停下,侧眸看向他,那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像是明亮的烛光倒映着他。
慕容钺:“哥,当真想好了?”
“前日让我遂愿,我还以为是作为离别的礼物。”
“……”陆雪锦不由得叹口气,少年总是如此敏锐,猜出了他先前所想,这不安的情绪,总是能够戳中他。
“未曾。先前便一直担心殿下的魇症,如今知道了症结所在,若能安抚殿下一二,这些算不上什么。”他说。
“当真?”慕容钺闻言欺身而上,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强势的气息立刻侵蚀而入,靠近他笼罩住了他的身影。
他的腰肢随之被揽住,慕容钺抱着他将他困在身后的门边,背脊处贴着冰冷的锁扣,少年绚烂而阴郁的眉眼往下垂落,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凑近他抵上他的鼻尖。
“长佑哥如此,我怕是要做新一轮的噩梦了。梦里梦见哥的脸,若是得不到哥,我在梦里兴许会气死。”
“……”陆雪锦闻言险些扶额,他盯着小孩认真的眼瞳,那不安分的双手往下去触碰他的尾骨,似乎十分好奇,偏生他十分镇定,唬住少年不敢乱动。
“殿下。许多人像殿下这个年纪时,未曾想那些坏事,成日里只想着读书做一番事业,如此可免春思扰闲。”他说。
“是吗?”慕容钺信了,“哥像我这么年岁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
陆雪锦坦言道:“从未想过。”
慕容钺:“那我想了当如何,长佑哥成日勾引我,让我魂不守舍。你在我身侧,如何我才能不想。我就要想。我喜欢哥为何不能想,何况哥也喜欢我。前日用手指的时候,哥也很喜欢,为何不能做,以后我每天都要做。”
眼见着又要无理取闹,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陆雪锦耐心地听着,对这暴躁的小猫道:“未曾不让殿下想,前一日我也未曾说喜欢。殿下不可如此曲解。”
“哥脸红了便是喜欢,还咬了我一口,我现在身上还有哥的牙印。既然喜欢,为何不能做了?每回做一次哥便要教训我一番,我像是念斋的和尚一样,成日里吃不上一顿饭。好不容易吃上一顿,哥给我两粒米便撒手走了。”慕容钺说。
陆雪锦听的无奈,这都是些什么比喻,眼前少年惯会得寸进尺,且伶牙俐齿,说一些无法规劝的歪理。若是他仔细理论,又要生气了。
“是哥自己说的算不上什么,那再做一回又如何?”慕容钺询问道。
那天真的眼底蔓延出阴郁与蔫坏的心思,黑白分明地含笑着,少年凑近他将他抱了起来。他被殿下抱起,雪白的衣袍随即被粗暴地掀开了,衣衫蹭过殿下的手腕,分明他比殿下年长,殿下却把他当成了无法反抗的弱势一般。那些礼仪与纲常全都抛却了去,气息靠近他侵蚀他、恶意地令他气息变得凌乱,完好的衣衫散作一团。
“……殿下。”他不由得捂住了眼睛,缝隙之间瞧见少年得逞的面容,那虎牙蹭过他掌心,舔吻着他带来颤栗,轻轻地吻着他的手指,那眼底压抑着的狂热之色,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最喜爱的敬仰之物。
第82章第八十二章金乌河
怀里的少年陷入安眠之中,陆雪锦抱着人,他瞧着殿下的侧脸,不由得凑过去碰了碰少年的脸颊。碰到那眼睫的部分,绵密而弯曲的绒毛,落在眼底形成一小片的阴影。
睡着之后瞧着十分安分,他却又担心起来。垂眸盯着小孩看,担心魇症复发。
他们动身前往离都,一路上阴雨绵绵,这雨季倏然变得漫长,不知何事惹得天意蒙愁,成日里不见明色,乌云一路飘过。
到晚上时行至楚州与曲州的交界线,这里有一条金乌河。金乌河自西天昆仑而落,一路向东,贯穿武陵、婺州、楚州、曲州、至临安到明州。两岸生长了一片红杉,苍拔立于穹顶之上,倒映在河面形成一条血河。
三个小孩何曾见过此情此景,瞧见那金乌铸像便走不动路。树丛之中的三足金乌灰影朦胧,笼罩上一层幽暗的光,那幽暗笼罩的红杉,似为金乌劈径,两岸环生一片寂静,只有大型禽类展翅飞过的窸窣声。
“神话中说,这是一条阴阳之河,晚上在河边总能瞧见渡河之人。人死后便会穿过这条河流前往西天。”藤萝说道。
陆雪锦在一旁瞧着,树丛之中的枝桠落了一地,这金乌河宁静如同一张美轮美奂的画,五年前他南下时路过此地,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
今日再见,这条河流依旧如旧。他要还令的先帝已经死去,人间已经是另一幅光景。
慕容钺:“当真如此,那我们今晚在此地过夜,让我瞧瞧是不是当真有渡河之人。”
他们两人提议,紫烟不由得问道:“公子,这处可能扎营?”
“可以,”陆雪锦看向慕容钺道,“殿下先前曾生屠猛虎,如今哪还有可惧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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