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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为什么要跳崖,这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我又不是她的什么解语花……”
杜若洲轻轻地拧了拧眉,又问道:“她跳崖的时候,旁边没有人吗?或者,没有人看到吗?”
烛照摇晃着毛茸茸的大脑袋,说此事是在季荷身亡之后才被发现的,“没有……是有个去映月谷采药的外门弟子,他偶然从徵山崖底路过……才发现的……”
杜若洲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持有怎样的一种心情,她并没有感觉到大仇得报的快意,同时,也毫不觉得自己应该有失去血脉相连的亲姐妹的悲痛,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一个字,“哦……”
烛照忽然抬起前爪,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它一边将那个信封扔到杜若洲身前,一边说道:“对了,这好像是她写给你的信。”
?什么玩意……
不是,季荷跳崖之前,还特意留给她一封遗书?
她可不觉得,这封遗书的内容会是什么悔不当初、忏悔、赎罪之类的……
杜若洲抬起左手,接住那个皱巴巴的信封,她低下头,看了看信封的正面,信封正面正中心的方框中用绢花小楷写着“杜若洲”三个字。
看来,这封遗书确实是留给她的……
不知道信里头,季荷会说些什么呢……
至少从昨天的情况上来看,她尖叫着跑出中正堂……不太像是会接受事实,然后忏悔的样子……
这么想着,杜若洲将右手握着的那个玉质小方盒轻轻地放到玉床上,而后抬手将皱巴巴的信封拆开。
信封中放着一张被折了三折的信纸,她打开信纸,发现偌大的信纸上,只写了三列字。
【杜若洲:希望来生,我不会再见到你,你也不会再遇到我。
我永远也不会叫你姐姐。
季荷书。】
季荷用寥寥几个字表达了她对杜若洲的反感,以及她对自己和杜若洲其实是一对双生姐妹的抗拒。
果不其然,在这封遗书中,季荷并没有表达任何悔不当初、忏悔、赎罪的意思呢……
杜若洲甚至能想到,季荷在写这封遗书的时候,有多么咬牙切齿,她摇摇头,将信纸依照原先的折痕,重新叠成三折的小方块,而后又将那小方块塞回到皱巴巴的信封中。
紧接着,她抬眼看向烛照,它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是一副非常想知道书信内容的样子,“你很好奇,季荷都给我写了些什么?”
烛照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非常非常好奇,“嗯嗯。”
杜若洲将皱巴巴的信封递给它,让它自己拿去看,“你自己看。”
烛照便将那个信封顶在毛茸茸的大脑袋上,而后转过身,一溜烟似的跑出了卧房,它的步子快得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它那样。
它离去后,卧房的雕花木门竟然自发地合上了,与此同时,韩江雪从玉椅上站起身,向前走到玉床边上,他微微俯身,拾起被随意地放在玉床上的玉质小方盒,将它递到杜若洲的身前。
啊这……这……
他走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杜若洲完全没有想到,韩江雪迅速起身、走到玉床前边,是为了将玉质小方盒递给她,心下感到诧异不已,她一边略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边抬起手,从他手中接过那个玉质小方盒。
韩江雪长身站立在玉床边上、站立在杜若洲的跟前,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轻轻地拔开了那个玉质小方盒的盖子,而后又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接住了她失手摔下来的那个玉质小方盒的盖子。
杜若洲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中抓着的那个玉质小方盒,不,那不是玉质小方盒,更确切地说,那是韩江雪凭借他曾经看到过的她的记忆,仿制出来的二十一世纪的口红。
但光凭短短的一段记忆,他并没有办法全面地复刻出二十一世纪的口红,比方说,因为杜若洲记忆中的口红是已经悬好的、可以直接上嘴涂抹的,所以,他复刻的这支口红,并不具备通过旋转盒身尾部,使口红柱体上下移动的功能。
身在这个修真世界中,他不可能知道口红……
除非……除非是之前在乱魔天山洞中的那次……那一次,他查看了她的记忆……
只有这种可能了……那么,他应该已经知道她这具身躯中装的并不是原主,而是一缕从二十一世纪穿进来的魂魄了……
数十秒钟过后,杜若洲缓慢地抬起头,对上韩江雪那双凝亮如星河的浅茶色眼眸,颤抖着声音,说道:“你都知道了……”
韩江雪轻轻地抬起她的左手,将他刚才接住的那个玉质方盖,放回到她的手中,他微微颔首,肯定了她的说法,“嗯。”
他的反应太过轻描淡写了……就好像她是从异世穿进来的孤魂这件事,和他明日要练剑一样……都那么平淡无奇……
杜若洲并不能理解,在这样惊天的秘事面前,韩江雪为什么会表现得这样轻描淡写,她轻轻地拧了拧眉,发问道:“那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韩江雪抬起左手,他的指尖缓慢地抚过她的眉心,似乎是想要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没有。”
听见这样的答案,杜若洲的心中越发惊异不已了,她将手中的那支口红合上前盖、放到一边,而后伸手,抓住他搭在她眉心的那只手。
她轻轻地将他的手往下拉,而后微微侧了侧头,将面颊贴在他的掌心,“师父……我……我不是那个杜若洲……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一点都不惊讶吗?”
韩江雪俯下身子,伸手将杜若洲拥入怀中,紧接着,他又低下头,将下颔轻轻地靠到她的发顶。
她的发间带着轻浅的梅雪香,那是昨夜她和他长发久久相交缠的结果。
一道暖流,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发顶流出,温暖了他微凉的下颔,她的发顶同她这个人一样,很温暖、很温暖。
感受着从下颔处传来的暖意,韩江雪微微弯唇,发出一声悦耳的轻笑,他低声唤出她的名字,“杜若洲……”
“嗯?”杜若洲不明就里地说出一个尾音绵长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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