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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脸不自觉地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捧着画轴的手微微发抖,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
这幅画里藏着她最隐秘的心事,那日雨中他倾斜的伞,他护着她的手臂,还有她心中那份不敢言说的悸动。
如今这一切,都被他看见了。
“我…我去看看白芷的药煎得如何了!”
她几乎是慌乱地将画轴塞回锦盒,也顾不上什么官仪礼数,转身便往外走,脚步凌乱得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直到冲出书房,跑到回廊下,秋日的凉风吹过,脸上灼人的热度才稍稍褪去些许,但心却依旧跳得像要挣脱胸膛。
“姑娘,您怎么了?脸这么红,可
是不舒服?“青黛从后面跟上来,见她这般模样,关切地问道。
周妙雅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青黛,你可知…王爷是怎么找到那幅画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是…我画的那幅…伞…”
青黛眨了眨眼,疑惑不解地问道:“姑娘说的是哪幅画啊?什么伞啊的?奴婢没见过那幅画啊…,不过奴婢可以去问问长安哥,他肯定清楚!”
周妙雅轻轻点了点头。
青黛得了示意,立刻提着裙子快步往前院去了。不过一刻钟功夫,她便回来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惊叹。
“姑娘,问清楚了。”
青黛凑到周妙雅耳边,声音虽低,却绘声绘色:“姑娘可还记得,前些日子,京城突然传闻文老太爷的遗作现世了吗?那是因为,府里有人偷了姑娘的画拿到琉璃厂的汲古斋去卖。那些夫子们,是把姑娘的画当成了文老太爷的遗作,只是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姑娘那幅《共伞图》。”
周妙雅心头一紧。
青黛继续道:“王爷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那日带着书画行的行首姚老先生也去了汲古斋,更巧的是,文家那两位公子也去了。文二公子嚷嚷着要烧画,文大公子…”
青黛撇撇嘴:“他竟以为姑娘画的是他,厚着脸皮非要买下那幅《共伞图》。”
周妙雅愕然抬头,文毓瑾…他怎么会…
“然后呢?”她忍不住追问。
“然后咱们王爷就出面了呀!”
青黛说得眉飞色舞:“王爷当时虽没亮身份,可那气度,愣是没让文大公子占了半分便宜。文大公子非要强买,王爷就直接对掌柜的出价。”
青黛伸出五个手指,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五百两!整整五百两银子!就为了买下姑娘您这幅画!”
五百两?
周妙雅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幅她随性而作,从未想过示人的小画,竟值得他花费五百两巨资?还是在与文毓瑾对峙的情况下…
“文大公子当时脸都青了,可又拿不出更多银子,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青黛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妙雅:“姑娘,王爷他…他这分明是把您的画看得比什么都重啊。”
周妙雅怔在原地,心潮澎湃。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曾为了守护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心事,一掷千金,与人相争。
这不只是简单地找回失物,而是从另一个想要染指她心意的人手中,将她最珍贵的东西夺了回来,然后默默珍藏,直到此刻,才用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方式,归还于她。
这份深藏的维护与珍视,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让她心动神摇。
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悄然爬了上来。只是这一次,那羞涩之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甜丝丝的暖意。
—————
书房内,朱弘毅负手立于窗前,他刚刚看着那抹仓促逃离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自然看得出她的羞窘,也猜得到她此刻的心潮起伏。
那日在汲古斋与文毓瑾的对峙,与其说是争画,不如说是宣告,宣告这幅画,连同作画之人,都归他朱弘毅所有,不容他人觊觎。
五百两银子算什么?若能护住她笔下那一方晴雨,护住她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便是五千两,五万两,他也觉得值得。
她看懂了。
看懂了他找回画作的用心,看懂了他精心装裱的珍视,更看懂了…他借此传递的心意。否则,她方才不会羞成那般模样,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逃开。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她送他的,他珍藏了许久的荷包,指腹掠过荷包上那歪斜的针脚。
眼前忽然浮现出她方才的模样,一身新裁的女官官服,领口束得严整,耳尖却透出薄红,明明羞涩难当,偏要板板正正地行礼,嘴里称着下官,声音轻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倔强,又可爱得紧。
“司画女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新赐的封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33章
文府,书房。
文毓瑾把自己关在这里已一天一夜。
康婧瑶派李嬷嬷来探了三次,皆被守在门口的小厮挡了回去。小厮低垂着头,声音发紧:“大爷吩咐了,谁也不见。”
书房中未点灯,浓黑如墨,死一般的寂静下,只剩文毓瑾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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