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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往前走着。
白天,我和王书杰那边派来的“代理人”——那个姓赵的区域经理,还有销售部几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你来我往地较量着。
表面上客客气气,底下全是看不见的试探和角力。
刘总那边下的试订单算是顺利启动了,像颗钉子,暂时还没撼动王书杰的根本,但总算是在他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地盘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工厂那头,在周小雨的协助下,对新到的原料也卡得很死,没给王书杰留太多浑水摸鱼的机会。
商战这盘棋下得慢吞吞又沉甸甸,每走一步都得提着十二分的小心,算计着,防备着。
而到了晚上,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就完全是另一个天地了。
慕仙儿好像慢慢习惯了有我这个“专职司机”。
每天清早,那辆黑色的奥迪A6L都会准时停在楼下。
她踩着或优雅或干练的步伐走近,带着清晨的微凉和好闻的香气坐进副驾。
车厢成了我们一天中难得的、相对私密的交流空间。
话题有时是公司里王书杰又搞了什么小动作,有时是某个难缠的客户,有时只是无关紧要的天气或者路况。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特别清楚,早上刚起来时带着点微哑,晚上回来又透着点疲惫。
偶尔听到她一声无奈的轻叹,或者一声短促的笑,都像有根小羽毛,在我心尖上轻轻地扫那么一下。
我几乎是贪婪地听着这些声音,闻着这些气息,好像要把这些都刻进脑子里。
很奇怪,白天在公司对着周小雨,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这些,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到某种印证或者投射。
表嫂这个人,反差很大。
工作时那种掌控一切、冷静果断的气场,和下班后换上家居服,懒洋洋蜷在沙发里的那种柔软放松,完全是两种样子。
但奇怪的是,这两种样子,都对我有种要命的吸引力。
她看文件时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喝水时小巧的喉结轻轻滚动的样子,或者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样子……
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被我无限放大,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那种若有似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在这种一天又一天的相处里,悄悄地滋生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
比如有一次下班,堵在了长长的车龙里,半天挪不动一步。
夕阳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慕仙儿大概是真累了,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她侧脸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特别好看,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放松。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她脸上,心跳得咚咚响,像有面鼓在胸腔里敲。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我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淡淡洗发水的清香。
手指头无意识地蜷缩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伸出手去,把她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拂开。
就在我差点真的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她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我来不及收回的、太过专注的目光。
车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赶紧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心在胸腔里狂跳,感觉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慕仙儿好像也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体,抬手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头发。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堵了多久了?”
“快……快半个小时了。”我的声音有点发紧,不太自然。
“哦。”她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夕阳的光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我好像瞥见,在她耳朵根后面那块地方,悄悄地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一刻,车厢里的空气变得又粘稠又安静,像凝固的糖浆,还带着一丝让人心头发紧的紧张感。
“王书杰那边开始急了?”表嫂率先打破沉默。
“有点小动作,怎么了?”
我几乎是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稳,试图将话题引向安全的领域,同时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就被她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没事,”。
她的声音淡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冰冷的质问意味。
“最近周小雨往你办公室跑的有些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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