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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权勇说了,要碾过去。
那就碾过去吧。
...
天边还是黑的。
石哈木趴在崖顶上,他听见了,远远的,从北边传来沉闷的声响——不是风,不是滚石,是脚步声。
成千上万的脚步声,踏在官道上,像闷雷在地底下滚动。
“来了。”
他低声说。
阿穆趴在他旁边,弓弦已经拉开。
他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微变了
“人不少。”
石哈木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人不少。
张权勇的一万多人,全来了。
北边的官道上,火把星星点点,起初只是零散的几点,像是谁在黑暗中随手撒了一把火星。
渐渐地,那些火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连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火线,在夜色中缓慢蠕动。
光带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把河谷口的夜空都映亮了。
石哈木眯起眼睛,看见那些火把下面的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是几十名骑马的士兵,后面则是大量的步兵,再后面是辎重车和骡马。
队伍拉得很长,前头已经到了河谷口,后头还看不见尾。
“传令下去。”
石哈木的声音很平静。
“弓弩上弦,滚石预备。听我号令,不许放箭,不许出声。等我喊了再动手。”
阿旺把命令传下去。
崖顶上,八百苗彝兵趴在草丛里,弓弩上弦,滚石堆在崖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河谷里,张权勇勒住了马。
他抬头往崖顶上看了一眼。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崖顶和夜空融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河谷里的一小块地方,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漆黑。
他想起贺成景说的那些话——苗人、彝人,躲在左边的崖顶上,少说也有几百人。
贺成景还说了,右边的崖壁陡峭,根本上不去。
张权勇冷笑了一声。
几百个山村野人,也敢挡他的路?
他冷笑了一声,却没有急着让大军进谷。
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谨慎还是有的。
河谷狭窄,一万多人铺展不开,要是全挤进去,上面扔几块石头就能砸死一片。
他得先拿下山顶,再让大军安全通过。
身边的亲信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弟兄们赶了一天的路,又从昨晚跑到这会儿,实在是跑不动了。”
“不如先歇一歇,等天亮了再攻山?黑灯瞎火的,弟兄们也看不清路……”
张权勇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
“歇?等天亮了,周开荒的大军也到了。你是想在这儿等死?”
亲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张权勇也知道士兵们累,可他没办法。
后面周开荒咬着尾巴追,前面有人堵着路,他哪有时间歇?
“传令下去。”
他厉声道。
“前锋营先把官道上的鹿角搬开,工兵营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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