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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自家收成。”黄昉一边领着几人前行,一边低声介绍。
李肃等人骑马沿庄道缓行,沿途可见各色庄户忙碌身影:有挑粪的,有翻土的,也有磨刀磨镰的。
里面还有粮仓封泥完好,棉布口袋摞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防鼠铁夹;酒坊木甑垒得如墙,远远能闻见浓重酒香;还有一排排砖屋搭建的手工间,有人在晾晒纸张,有人在熬灰浆。几处砖屋之间,还堆有整包槐花与黄豆粉,旁边支着木架,正在晾晒从榨坊挤出的豆粕。几位女工正将草包封口,按色号分类堆码。
“豆粕与麦麸,今年要卖去河西和两川的驿粮官仓,听说正准备征发。”黄昉朝我笑了笑,“好货色能当军粮,差些的也能喂马。”
“榨坊出豆油和芝麻油,布坊年产细布三千匹,冬日腊肉和糯米,都是咱家的招牌货。北边两路盐商与我有交情,换回的粗盐可供三州。”
李肃随黄昉走至庄园后圈,牲畜之气扑面而来。
西厢为畜栏,分三重院落,前为鸡舍,后为猪圈,最远处是羊与马棚。
鸡舍里白羽黑羽成群,正是江南“丝羽鸡”与北地“汉黄鸡”杂养;一旁鸭棚流水成沟,偶有灰鹅昂首穿行。
黄昉道:“鸡鸭五百羽,日供双笼蛋,冬春宰杀,夏秋育雏。”李肃点点头。后军若按三日一蛋计,五十人足矣。
转入猪圈,泥地热臭之中,肥猪成排伏卧,尚有数头种猪独圈。栏上刻牌,分明标明生育日与配种记录。
“猪百头,母猪十三,年育两胎。”黄昉见李肃注视,笑道:“来岁可增至二百。”李肃心想,若配腌制之法,当足半年肉粮。
再行至羊圈。山坡地开,草料堆得有序,柵内羊声连连。数数将近二百头,多为湖羊与本地山羊混种,耐粗饲,产肉快。
更后方,是马栏与水牛棚,马三十匹,皆驮用与庄中运输;水牛十余头,主耕田役力。此非宰用之物,李肃一眼略过。
黄昉又指北面空地:“我将在此筑熏房、冰窖、干肉架。三月肥猪宰,腊月烟肉吊,屯粮一冬。”
裴洵看得出神,小声问李肃:“这是个庄子?分明像座小城。”
李肃轻轻点头,心中已有谋划:
三月将熟:冬小麦、油菜、蚕豆、豌豆,皆为良粮。
春末至夏:大麦、燕麦、早稻、黍粟皆出,可做军中干粮;大蒜韭葱之属可为佐餐抗疫。
盛夏至秋:晚稻、花生、芝麻、红稗、桑麻、药材,既可养兵,亦可牟利。
深秋入冬:高粱、荞麦、黄豆、黑豆、山芋、腊肉,存储稳固,足支远征。
此等物产之丰、农时之精,在李肃看来,非但一家家产,更是一地兵源、一地军储、一地根基。
黄昉见李肃眼光停在羊栏与谷仓之间,似已算过心中数,便笑着开口:
“李贤弟或许也觉,这处庄子不是凡常农户可比。此庄方圆三百亩,连耕田、水渠、圈舍、工坊、屯屋在内,常驻百余户人家,共三百四十一口。”
他顿了顿,又道:
“其中壮劳男丁百二十人,堪役堪耕堪战;老妇童稚约百五十人,皆有轻活可使;余下是掌柜、账房、饲子、厨娘、磨工、织女、晒匠、耕头、兽医、车户……各司其职,不扰他人。”
哼哼,若大兴此庄,十万百姓炊烟可保;若动兵,三千铁军口粮可出。
李肃看了黄昉一眼,问:“此地之外,还有几处田庄?”
他低声答:“川南尚有三,邠宁之外也有一处水田,不过要绕道凤水。”
李肃扭头对裴洵说:“将今日出游回去写一篇三千字的游记,要有明确的中心思想,表达自己对祖国壮丽河山的热爱之情,明天午时交给我。”
裴洵大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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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极简,只两荤两素一锅汤。肉是早晨现宰的羊羔,青菜则是庄中后圃所种,虽不华贵,但胜在新鲜滚热,毫无市井油腥。黄昉只匆匆吃了几口,便起身擦拭手指,唤人备马。
“贤弟,接下来该看看我黄家真正的本事了。”
李肃点头,裴洵仍紧随身后。石三与田悍再居后一左一右,沉默不语。
一路折向北偏,踏上去往黄家三座大工坊的官道。这三处所在,正是黄家当年能与凤州各家抗衡、与诸镇官署周旋的根本:一处为铁器坊,一处为弓矢坊,一处为制装坊。
李肃一路策马,一边嘀咕,你个超级大地主,大工厂头子,大资本家,大贸易投机客,大军火贩子,没做房地产都已经够枪毙半小时了,不过你家还缺女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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