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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六郎和你们都要来这里呀,谢府再怎么舒服,我一个人也待不住”
&esp;&esp;连意笑道:“怎么说得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整天六郎长六郎短的——诶诶诶,我这儿驾车呢,别出来搡我!”
&esp;&esp;两人就此笑骂打闹了起来。
&esp;&esp;谢不为听着听着,这近半月来,心中累积的不安、焦虑、忧惧都随着他们的笑声渐渐淡去,困倦之意便如巨浪般猛地扑了上来,再瞬间将他拖入许久不曾有过的深眠之中,以至于
&esp;&esp;似乎忘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esp;&esp;阿宝弟弟(一更)
&esp;&esp;翌日清晨,天色灰蓝,将明不明,离日出卯时尚且还有一段时间,阿北却已轻手轻脚地来到院中东厨为谢不为准备今日的汤药。
&esp;&esp;东厨内的灯火亮起,一缕炊烟飘出了小窗,阿北坐在灶炉前,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药罐。
&esp;&esp;药香越来越浓,阿北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就在他双手一松,差点栽倒的时候,连意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及时扶住了阿北的肩膀:“怎么还是这么早,六郎不是嘱咐过,今日可以多睡会儿吗?”
&esp;&esp;阿北却顾不上回话,才坐直了身子,又立马用一旁的白巾掀开药罐,俯身察看汤药的情况,见汤药已熬得差不多了,便连忙端起药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汤药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瓷碗中,再用勺子细细地搅了搅,对着灯火确认过里头没有药渣之后,才舒了一口气,边打哈欠边回头看向连意:
&esp;&esp;“六郎说这话,是忘了他自己每日卯时都要服药,不可有疏漏。”说着,阿北又拿起挂在窗边的蒲扇,一下一下朝药碗扇着,再次哈欠道,“六郎忘了,我却不能忘,不然,六郎的身子又要不舒服了。”
&esp;&esp;连意佯作讶异,张大了嘴,夸张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心细的主儿,平日里也看不出来啊。”
&esp;&esp;阿北没听出连意话里的打趣之意,只以为连意是在夸他,便赶紧摇了摇头:“我确实不是个心细的人,平时总是做不好这个又做不好那个的”
&esp;&esp;他突然停下蒲扇,用指腹探了探瓷碗的温度,眉头皱了皱,又继续扇了起来,嘴里也继续道:“可有一件事,我一定会努力做好——”
&esp;&esp;像是忽然感觉到不好意思了,阿北手上动作一顿,用扇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就是,照顾六郎!”
&esp;&esp;连意没想到阿北竟回答得如此真诚,心中顿生愧疚,清咳几声后,慢慢凑到阿北身边,也没好意思为方才的打趣道歉,只顺着阿北的话,轻轻问道:“从前,你也是这样照顾六郎的吗?”
&esp;&esp;“从前?”阿北想了想,“你是说,我和六郎还在会稽的时候吗?”
&esp;&esp;他立马双眼一亮,很是自豪地用力点了点头:“是呀是呀,从前哦不对,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在照顾六郎。”
&esp;&esp;阿北笑着回忆道:“那时候,六郎还不是六郎,而是庄子里所有人的阿宝,也是我的阿宝弟弟。”
&esp;&esp;“从我记事起,阿娘就一直叮嘱我,阿宝弟弟身子弱,一定要照顾好他,所以,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渴了我就给他喂水,他饿了我就替他端饭,他困了我就带他去睡觉,他病了”
&esp;&esp;阿北脸上的笑陡然消失了,头也渐渐低了下去:“他经常生病,但我却没有办法让他很快好起来,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替他熬药,再一点一点喂他喝下去。”
&esp;&esp;药香萦绕鼻尖,阿北似乎尝到了其中的苦涩:“可是,这些药好像永远治不好他,每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会生病”
&esp;&esp;他沉默了很久:“是不是,是不是我没照顾好他呀。”
&esp;&esp;连意顿时哑然,过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阿北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陪了六郎那么多年,照顾了六郎那么多年,以后,你还要陪六郎很久,照顾六郎很久。”
&esp;&esp;阿北立刻抬起头,眼里湿漉漉又亮晶晶的:“你说得对!我要一直一直守在六郎身边,照顾六郎——”
&esp;&esp;“一辈子!”
&esp;&esp;恰在此时,天光渐亮,连意生怕阿北会继续感伤,便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窗外:“六郎喝药的时辰是不是到了?”
&esp;&esp;阿北果然不再纠结方才的情绪,立马端起了药,直往谢不为的房间赶去:“哎呀,都怪你惹我说话,差点误了时辰,我们快走吧!”
&esp;&esp;连意少见的没再和阿北斗嘴,笑盈盈地跟了上去。
&esp;&esp;二人一路小跑到了谢不为的房间,见谢不为还未醒来,阿北便将药碗交给连意端着,自己则开始整理谢不为今日要穿的衣饰。
&esp;&esp;全程静悄悄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esp;&esp;等到太阳升到高处,阿北便放下了手中的杂事,坐到床头,轻轻唤醒了谢不为,随后,又开始事无巨细地服侍谢不为洗漱、更衣、服药
&esp;&esp;期间,甚至没有连意插手帮忙的机会,只能勉强当个人型案台,接拿一些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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