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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薛沫雪有几天没去林家。也不是故意的。单位加班,闺蜜约饭,妈妈让她回家拿东西——理由一个接一个,排得挺满。林千阳在微信上发消息:【你最近在躲我?】薛沫雪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想多了。】【那你今晚来不来?千树不在,去同学聚会了。】薛沫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字:【加班。】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了两下。她在躲吗?没有吧。就是——就是想起来那天的事,脸会发烫。想起来那天的门锁声,想起来林千阳捂她嘴的手,想起来门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应该没有吧,他说隔音挺好的。薛沫雪甩甩头,把脸埋进胳膊里。便利店的白炽灯很亮,亮得有点刺眼。薛沫雪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盒酸奶,正在看生产日期。她其实不需要看,这个牌子她常买,生产日期永远在最显眼的位置。但她还是盯着那串数字,盯着盯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薛沫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很淡,像是在叫一个认识的人,又像是在念一个陌生的名字。薛沫雪的手一抖,酸奶盒差点掉下来。她转过身。林千树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他穿着灰色的t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他就那么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薛沫雪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然后她想:这是便利店,大白天,人多,没事的。她扯了扯嘴角:“好巧。”林千树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又滑到她攥着酸奶盒的手上。薛沫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把酸奶盒放回货架,想从他旁边走过去。就当没看见吧,她想。反正也不是非打招呼不可。她刚迈出一步,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薛沫雪。”这次叫她的名字,咬字很重,像是要把那三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薛沫雪站住了。她没有回头。“你能不能,”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离我哥远一点?”薛沫雪愣了一下,转过身来:“什么?”林千树靠在货架上,手里还拿着那瓶水。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放松。但那双眼睛是直的,直的,直直地盯着她,像盯着一个猎物。“我说,”他一字一字地开口,“你这种女人,能不能离我哥远一点?”薛沫雪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说什么,但没等她开口,他就继续说下去了。“你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是吧?”他说,“第一次来我家,就把我哥的乐高碰倒了。他拼了四个月的乐高,你说碰倒就碰倒。他一句都没说你,还蹲在地上帮你收拾。你知不知道那些乐高是他给我拼的?”薛沫雪愣住。林千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比上次隔着厨房看见的那个还轻,还冷。“他给我拼的。”他重复了一遍,“他说等拼好了送给我。结果你一来,全碎了。”薛沫雪攥紧手指:“那是意外——”“意外。”林千树点点头,“那那天呢?也是意外?”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在我家,在我哥房间,在床上,做那种事。”他说,“你知不知道隔音其实没那么好?你知不知道我全听见了?”薛沫雪的脸一下子白了。“林千树——”“薛沫雪。”他打断她,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那天叫得多大声?你知不知道你那种声音,隔着一道门,听在别人耳朵里是什么感觉?”薛沫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想走,她想转身就走,走出这家店,走出他的视线,走出这一切。但她的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林千树朝她走了一步。就一步。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你挺厉害的啊。”他低下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那种声音,换谁听了都受不了。我哥受得了?他是不是每天都被你勾着,恨不得死在你身上?”薛沫雪的嘴唇在抖。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眶热了,热得发烫。“我没有——”“没有?”林千树歪了歪头,“那你那天来我家干什么?你那天来我家,不就是想干那种事吗?你提前下班,你偷偷摸摸上楼,你推开我哥的房门——你不是想干那种事,你是想干什么?”薛沫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想说不是,她那天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想在他做饭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想看他被自己吓一跳的样子。她不是想——但她说不出话来,因为那天后来,那些确实发生了。林千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浓得化不开。“薛沫雪。”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叹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薛沫雪浑身一震。“你这种女的,淫荡,不知廉耻,成天想着勾引男人——”他慢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配不上他。”薛沫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掉,一颗一颗的,砸在便利店的地砖上。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跑了。跑出便利店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很烈,晒得人眼睛疼。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巷子里,跑到没人的地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她想起林千阳的脸。想起他捏她的脸时笑成两道缝的眼睛,想起他说“薛沫雪,我喜欢你”时候认真的样子。她想起那天下午,黄昏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俯下身吻她,吻得很慢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她想起他说:“他是我弟弟。”她哭得更厉害了。她不能告诉他,她不能告诉他林千树说了什么。她不能告诉他林千树用那种眼神看她,用那种语气骂她。因为那是他弟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弟弟,是他会给他拼乐高、会给他掖被角的弟弟。她不能让他知道,她不能让他夹在中间为难。薛沫雪蹲在那个没人的巷子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然后她擦干净脸,站起来,给林千阳发了一条微信。【加班,晚点聊。】林千阳很快回过来:【行,别太累。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薛沫雪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林千阳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薛沫雪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能瞒多久。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林千树。她只知道,那些话会一直刻在她脑子里,像刀刻的一样,擦不掉。“你配不上他。”她配不上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让林千阳知道。从那以后,薛沫雪更少去林家了。林千阳约她出去,她就出去。林千阳说去我家吧,她就说今天有事。林千阳问什么事,她就说加班、朋友约、家里来亲戚,什么理由都找过了。林千阳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慢慢觉出不对。周末,林千阳直接堵在她家门口。薛沫雪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她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笑了,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看什么?”他说,“我脸上有东西?”薛沫雪的心落回原处。是他。“你怎么来了?”她让开门口。“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林千阳进屋,把橘子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她,“薛沫雪,你最近怎么回事?”薛沫雪垂下眼睛,没说话。林千阳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低下头,想看清她的表情,她把脸别开。“看着我。”他说。薛沫雪没动。林千阳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来。他的眉头皱起来了,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光。“你到底怎么了?”他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薛沫雪看着他,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轮廓,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她,满满的都是她。她想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没什么。”她说,“就是最近太累了。”林千阳盯着她看了很久。“薛沫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想分手?”薛沫雪愣住了。“你最近躲着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问你什么都不说。”林千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你要是想分,你直接说。”薛沫雪看着他。他靠在墙上的样子有点落寞,眼睛里的光暗淡下去,像被什么遮住了。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蹲在地上扒拉乐高碎块,后脑勺对着她,说“正常,上周千树也碰倒一回”。她想起他从梧桐树上下来,头发上挂着两片叶子,把梧桐果塞给她。她想起他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喘着气说“小声点,真被他听见了”。她想起门外站着的人,她想起他说,你凭什么。薛沫雪的眼泪涌出来。“没有。”她说,“我不想分。”林千阳看着她哭,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那你哭什么?”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薛沫雪把脸埋在他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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