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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盛扒着栏杆,竟一时看入了迷。
&esp;&esp;“这里不错吧?”余霜红轻快地说,“撒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冲上沙滩,特别好。我以后死了也让阿桥给我撒到这里来。”
&esp;&esp;时盛回过神,“红姨你是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esp;&esp;余霜红瞄了眼正在打呵欠的女儿,悄声说:“她爸爸的朋友告诉我的。她爸爸就撒在这里。”
&esp;&esp;时盛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个玛巴埃吗?”
&esp;&esp;余霜红先是一愣,接着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就是那个玛巴埃……”
&esp;&esp;时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只是看着她开怀,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esp;&esp;余桥见妈妈和时盛笑得开心,不耐烦地甩甩妈妈的手,“好了吗?要回去了吗?回去吧!我好困啊!”
&esp;&esp;余霜红这才止住笑,抹掉眼角的泪,“阿盛,快撒,我和阿桥给你放哨。”
&esp;&esp;12 误会上
&esp;&esp;离开班查兰,送仙妮回住处后,余桥在凌晨两点多回到了家。
&esp;&esp;这样的归家时间算早的了,她却感觉比熬通宵还要疲惫。
&esp;&esp;麻醉全然消退,疼痛水落石出。整张脸像是被撕成了上下两半,后颈的钝痛更是在后脑勺和整个后背上压了无形的铅块,吃了阿司匹林也不见有用。
&esp;&esp;坐着不舒服,平躺下也不好受。无可奈何,余桥只能把余霜红房间里的竹躺椅推到客厅,窝在上面瞪着眼发呆。
&esp;&esp;尽管时盛是个浑蛋,可他说得完全正确。
&esp;&esp;她确实退步了。
&esp;&esp;余霜红在时,曾奋力托着她向阳生长;余霜红没了,她失去支撑,陷落回出生的沼泽里。长期锻炼积累下来的反应速度、力量,甚至是对痛的耐受度,都在淤泥的包裹中萎缩了。
&esp;&esp;许久未出现的悲戚情绪随着天色逐渐变亮而弥散开来。余桥控制不了自己一想再想:周启泰此时在做什么呢?
&esp;&esp;他公寓里有电话,她家楼下不远处就有电话亭,现在已经是周天了,他仍在休息,给他打个电话的话,他会立即赶过来的。他还没有来过她的家,那她可以站在路边等。等他开着车过来,她要钻进车里,在他怀里痛哭一场,告诉他:“我需要你,你帮帮我吧!”
&esp;&esp;他曾给过多少不是安慰的安慰,像一块在洪水中偶然漂来的木板,带着她漂流过了至暗时刻。他的不舍不是装出来的。她只消稍微示弱,他就能让她脚下的路平坦许多。
&esp;&esp;其实当金丝雀有什么不好?躲在笼子里虽然不自由,但至少不会被砸破鼻梁、不需要躲避警车,更不用思考怎么让自己的合伙人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的退出。
&esp;&esp;胡思乱想着熬到晨光短暂地刺破乌云,隔壁传来洗漱声,余桥从躺椅里撑起来,随意烫了碗麦片粥,就着粥又吃了两粒阿司匹林,终于在晨间第一场雨落下前睡着了。
&esp;&esp;再醒来时,居然已经快要傍晚六点半了。她赶快换掉散发着汗酸味的背心,挎上包,匆匆出门,赶往“红豆”。
&esp;&esp;白天陆陆续续下了几场雨,街道湿漉漉的。卸了担子,天上的云轻薄了不少,想来明天应该要放晴了。
&esp;&esp;巧姨依然不会提前来做营业准备,其他人照旧守时。余桥还没踏上摆着“梦露”的步台,便听到了店里的欢声笑语。
&esp;&esp;不过还来不及欣慰,她就闻到了饭菜的气味,顿时怒火中烧——她只不过是比平时晚到了一会儿而已,他们就违反了“禁止在营业区域吃饭”的规定,未免也太不自觉了!
&esp;&esp;余桥一把推开半掩的嵌窗双开门,正要对着热热闹闹的众人发难,被人抢先一步。
&esp;&esp;“哦!余老板来了!晚上好啊!”
&esp;&esp;时盛穿着领口开到胸口的深蓝色棉绸暗花衬衫,大剌剌地敞着两条长腿,坐在最大卡座的沙发正中位,在姑娘们的包围里冲余桥打招呼。
&esp;&esp;卡座的大茶几上摆着装着各种吃食的打包盒,像在开筵席。
&esp;&esp;“呀!你的脸!”
&esp;&esp;惊呼四起,姑娘们扔下时盛,纷纷围过来。
&esp;&esp;“你还好吗?”
&esp;&esp;“昨晚的事好可怕呀!”
&esp;&esp;“阿桥你休息两天吧!”
&esp;&esp;七嘴八舌的关怀盖住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余桥一时无措。
&esp;&esp;时盛隔着人群笑眯眯地举了举手里的冰水,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esp;&esp;昨晚被骂得哑口无言,今天还好意思来,脸皮真是厚过城墙。
&esp;&esp;“阿桥,”阿成陪着笑脸挤过来,“平时每人一盒饭菜不占地方,今天盛哥带来的东西有点多,所以化妆间的桌子放不下,只能拿到这里来吃。”他指指大门,“我正想去开门散味道呢!你这不就来了嘛!”
&esp;&esp;余桥回过神来,并不买账,对众人说:“我看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并一并,拿到化妆间去。已经快七点了,味道散得没那么快的。”
&esp;&esp;一盆冷水把人浇成了冻在原地的冰棍,余桥不得不提高音量:“去啊!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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