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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其实我没有妥协,我想的是只要阿姆痊愈,结婚当天,我就杀了他,帮我阿爸复仇,他和他爸一样恶心,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受他欺负,我替天行道。”
&esp;&esp;杀了他,杀了他……
&esp;&esp;顾惜倒吸一大口气,久久不能平息,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缓解着翻滚的情绪。
&esp;&esp;她看向后视镜,白汀雪肌肤似雪,骨瘦嶙峋,头顶的伤口仍然翻着血肉,衣服偏短不太合身,露出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
&esp;&esp;看到这样的形象,按照电视里演的,按照大众脑海里的印象,她本应该怯懦,本应该屈服,本应该孱弱任人宰割。
&esp;&esp;可她没有,她眼里长着生机,名字里含着瑞雪,心脏里藏着无畏,残伤的身体锁不住她向上的灵魂。
&esp;&esp;顾惜后知后觉她错了,这个世界都错了。
&esp;&esp;并不是自惭形秽,而是她们野蛮生长,所以看透了花房暖室是假象,姹紫嫣红是历史长河的骗局。
&esp;&esp;世间对女子的误解从规训她们开始。
&esp;&esp;让自己也忘了自己。
&esp;&esp;顾惜此时终于才意识到,自惭形秽是一个多可笑的词,她第一时间产生这个想法是多可笑的事。
&esp;&esp;她的理想主义是包装下的自以为是,现在她才懂这个道理。
&esp;&esp;“不好意思,我刚才……,”她重新踩下油门。
&esp;&esp;听了夏蝉的话,许念看了一眼楚来,楚来和白汀雪长于相同的环境。
&esp;&esp;她好像猜测到了楚来接下来的计划。
&esp;&esp;她盯着楚来的侧脸,询问白汀雪:“所以为什么你没有实施计划?”
&esp;&esp;白汀雪举起纸巾擦拭了眼泪:“阿姆去世了,药给得不及时阿姆还是去世了。”
&esp;&esp;“我无亲无故,我以为我会更加果断,但是到了那天晚上我犹豫了,因为……夏蝉。”
&esp;&esp;“无亲无故,但仍有牵挂,夏蝉是我的念想,我的牵挂,所以最终没有实施计划,我不想去坐牢,一旦坐牢那我就再也找不回她了,于是那天晚上插向他心脏的剪刀换了一个方向。”
&esp;&esp;“他流了血,很多血,他有一辆摩托车,我载着他到了医院,可时间太久,接不回去了。”
&esp;&esp;“还以为是他自己,结果是因为你……”顾惜旋转着方向盘,将车开向地下停车场。
&esp;&esp;“是我,所以他很恨我,不肯放过我,他害怕我传出去,所以一直把我锁在家里,但同时他不敢加害于我,因为全寨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结婚,如果我死了,他一定会被抓。”
&esp;&esp;“这些年,我收集他犯罪的证据,想要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如今也实现了,不过我能接触到的也是皮毛,他防戒心很强,希望警察能把他做的事全都挖出来,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esp;&esp;车子停稳,顾惜熄灭了车。
&esp;&esp;“你做得很对,法律会制裁不法之徒,交给法律是最合适的抉择,”许念对白汀雪说,但看着楚来。
&esp;&esp;此刻她想大声地对楚来说,你听见了吗,这一切你都听见了吗。
&esp;&esp;可楚来全程淡漠着脸,目视着前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没有任何松动。
&esp;&esp;她看不懂楚来,楚来从不让人读懂。
&esp;&esp;“下车吧,”顾惜招呼一声,通话瞬间挂断。
&esp;&esp;“去我们房间,都没吃饭呢,我马上订餐。”
&esp;&esp;进到房间,顾惜坐在沙发上订餐:“阿汀你想吃什么?”
&esp;&esp;白汀雪盯着地板发呆没有理。
&esp;&esp;顾惜又重新问了一遍。
&esp;&esp;“哦…哦不好意思,都可以,看你们的。”
&esp;&esp;顾惜无奈摇头,楚来递了一杯水给白汀雪:“夏蝉在隔壁房间。”
&esp;&esp;白汀雪眼眶泛红,点头眨眼,眼泪滴落在地上。
&esp;&esp;顾惜从包里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白汀雪穿上,门铃响起。
&esp;&esp;顾惜走去开门惊讶:“饭来得这么快。”
&esp;&esp;一打开门,嘴角咧上天:“哎呦,我还以为是饭呢,原来是我们……”
&esp;&esp;夏蝉白了顾惜一眼,走进了房间,正面对上坐在电视柜旁边板凳上的白汀雪。
&esp;&esp;她停住脚步,站在走廊伫立不动,白汀雪站起身,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esp;&esp;光晕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这一眼隔了两年,数不清的梦境,看不清的幻影,此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人,伸出手就能拥入怀的身体。
&esp;&esp;白汀雪一步一步走向夏蝉,踩着灯光。
&esp;&esp;夏蝉走了两年,走了一万公里,走到了她的身边。
&esp;&esp;现在,她要走完这最后十几米,从对视走向爱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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