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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曾经很好。”邡汐苦涩笑笑,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思绪回到那个黑瘦的男生身上,他会在暑假顶着烈日送一个月外卖,只为了在她生日送她喜欢了好久的项链。
&esp;&esp;他会在两人异地时,坐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去找她,只因为她工作时受了委屈。
&esp;&esp;他会在邻居不尊重她时,拿着刀去逼着邻居道歉,哪怕他害怕到双腿都是颤抖的……
&esp;&esp;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那张皮偶,是因为他和我说,他还是喜欢我曾经的样子。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否定了曾经所有的一切,到头来,他说,还是自然些好。”邡汐捂住脸,埋在蜷起的膝盖上中抽泣,薄薄的病号服清晰印出瘦削的肩胛骨。
&esp;&esp;“我戴上皮偶了啊……我变回了曾经的样子……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我告诉他我要自杀,我跳楼他都不来看我一眼……为什么呜呜呜……”
&esp;&esp;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黎烟侨突然说:“因为他不爱你了。”
&esp;&esp;谢执渊惊疑看向黎烟侨。
&esp;&esp;黎烟侨的表情很淡,连带着语气都很平淡:“有时候,人总要让自己接受一些事,哪怕你不想。就比如现在,你要接受,他不爱你了。不爱你的人,不论你做出再多改变他都不爱你。”
&esp;&esp;黎烟侨最后一个字咬重,一把抓住谢执渊不老实在他胳膊上揉来捏去的手:“再手贱把手剁了。”
&esp;&esp;“原来你是真的黎娇娇。”谢执渊带着满肚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感叹,“刚刚你说了句人话,有个人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esp;&esp;“你说什么?”黎烟侨抓着他的手掌骤然用力,恨不得捏碎他的指骨。
&esp;&esp;“好疼啊,松手。”谢执渊挣脱不开张嘴要去咬他,黎烟侨沉着脸快速松手躲开了他的嘴,顺带按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到一边:“走开,别找揍。”
&esp;&esp;之后刚有点人样黎烟侨又变成了凉冰冰不理人的大冰块,谢执渊暗暗后悔,应该晚点说他不是人的。
&esp;&esp;邡汐抬起头含泪而笑,声音闷闷的,心也堵堵的:“你们两个弟弟呀,真是的,没看到我正伤感着吗?”
&esp;&esp;“伤感也不耽误笑啊,姐姐,笑起来多好看。”谢执渊不由分说抓住黎烟侨,伸出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往上扯了扯他的嘴角,“你看,他这个死鱼脸这样笑起来是不是更好看了?”
&esp;&esp;不出意外,又是一拳重重砸在脑袋上。
&esp;&esp;“歹毒。”谢执渊眼冒金星捂着脑袋,旁边黎烟侨冷脸递给邡汐一张纸巾。
&esp;&esp;邡汐接过黎烟侨递来的纸巾擦擦眼泪:“可是我并不漂亮。”
&esp;&esp;漂亮吗?
&esp;&esp;谢执渊捂着脑袋,思索着她所说的漂亮,脑海中最先闪过的是各式各样的雕塑:“我做过很多雕塑,也看过很多雕塑作品,在雕塑中,我们所追求的是女性最自然的身体曲线,小肚子,微胖的腿,圆润的脸蛋,这些在雕塑中都很常见。我们追寻的是多样化的美,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前凸后翘,大胸翘臀。美的定义很宽泛,不是流行什么,什么才是美。”
&esp;&esp;谢执渊将目光移到她身上,认真打量着她:“你没发现吗?你的眼睛颜色很漂亮,琥珀色,像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颗玻璃弹珠。”
&esp;&esp;邡汐愣愣摸摸眼睛,谢执渊的话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为了敷衍她好好活着随口说出“你很漂亮”,“你真的很好看”,“不要焦虑”。
&esp;&esp;而是聚焦在某一个点,诚恳告诉她——你身上真的有很漂亮的地方,你可以尝试发现它们,欣赏它们。
&esp;&esp;睫羽扫过指尖,邡汐的嘴唇颤动两下。
&esp;&esp;可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发现那些了。
&esp;&esp;谢执渊百无聊赖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他刚才尿急上了个厕所,回来还是打算不进去打扰黎烟侨和邡汐说话了,就在外面等。
&esp;&esp;医院不能抽烟,谢执渊叼着根棒棒糖,在他嘴里含着的棒棒糖吃得差不多时,旁边的门被打开了。
&esp;&esp;谢执渊歪头自认为潇洒冲他眨眨眼:“怎么样了?”
&esp;&esp;黎烟侨神色有些凝重,没答话,拽着谢执渊的衣领往外走。
&esp;&esp;合上的病房里,邡汐孤独坐在床上,任由光线黯淡下去,直到彻底融入黑暗。
&esp;&esp;谢执渊他们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有感而发和她说了些话,祝愿她能放下。
&esp;&esp;但是,一个人所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真的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改变吗?
&esp;&esp;道理她都懂,可她做不到,她回不了头了,也不愿回头。
&esp;&esp;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esp;&esp;黑暗中的手机屏幕,亮出大片莹莹绿光,她依旧在原地傻傻地等待那个人回心转意。
&esp;&esp;谋杀
&esp;&esp;黎烟侨一路拽着他匆匆赶到楼下,将他整个人塞到车里,而自己也坐到了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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